江婳舒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发髻高挽,虽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经过一夜的修整,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莫朽瞧见江婳舒,微微一怔。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这女子气度不凡,且与陈秀关系匪浅。
“这位便是尊夫人吧?”
江婳舒一怔,眼神闪烁,下意识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又收了回去。
莫朽笑呵呵地走过去,也不等陈秀解释,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相逢即是有缘。老夫是个粗人,也没什么好东西。”
他将瓷瓶递给江婳舒。
“这瓶子里装的是‘定颜丹’。昔日炼制,丹方稀奇,材料难找,虽对修为无益,但胜在能锁住容颜,延缓衰老。价钱虽不贵,却也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定颜丹。
这三个字一出,江婳舒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一下。
哪怕是化劲宗师,终究也是女子。
又有哪个女子能抵挡住青春永驻的诱惑?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秀。
陈秀微微点头。
江婳舒这才伸手接过,向莫朽盈盈一礼。
“多谢莫老先生。”
她声音清脆,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莫朽哈哈一笑,显得心情极好。
“陈老弟,请随我来。”
他领着陈秀穿过几条幽深的甬道,来到洞府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前。
这石室大门由厚重的断龙石制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显然设有机关。
莫朽在墙壁某处按了几下。
“轰隆隆——”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断龙石缓缓升起。
一股陈旧、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朽率先走了进去,点燃了墙壁上的长明灯。
灯火摇曳,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陈秀跟在身后,目光一扫,瞳孔微微收缩。
这哪里是什么石室,分明是一座小型的宝库。
只见室内摆放着三排紫檀木架,每一个架子上都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宝盒、玉瓶,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寒光的兵器。
“这些都是老夫半辈子的积蓄。”
莫朽指着那些架子,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也带着几分萧索。
“以前总想着积攒家底,以后传给子孙。可如今遭了这番大难,倒是看开了。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走到第一个架子前,随手打开一个锦盒。
“这是‘赤火灵芝’,五百年份,生服可增气血。”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玉盒。
“这是‘寒铁精金’,掺入兵器中,可断发如泥。”
莫朽一一介绍,如数家珍。
陈秀跟在后面,心中越发吃惊。
这莫老鬼不愧是龙门坊市顶尖的炼丹师,这身家之丰厚,简直令人咋舌。
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放到外面,都足以引起化劲武师的争抢。
突然,陈秀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黑铁盒子上。
体内那颗沉寂已久的雷击木灵种,竟在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渴望的情绪。
那是同源的吸引。
陈秀不动声色,开启“天生元神”。
无形的精神波动扫过那个黑铁盒子。
在他的感知中,那盒子里仿佛封印着一道狂暴的雷霆,虽然被层层禁制包裹,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莫老哥,这是何物?”
陈秀指着那个黑铁盒子问道。
莫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老弟好眼力。”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
“滋啦——”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细微的紫色电弧弹射而出,击打在空气中,发出脆响。
盒内,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
这玉石通体呈现出焦黑之色,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但在那焦黑的裂纹深处,却流淌着如同液体般的紫色光晕。
“这是‘雷击玉髓’。”
莫朽解释道,“十年前,老夫在一处遭了雷击的矿脉中偶然所得。这玉石受天雷轰击而不碎,反而吸收了雷霆精华,化作玉髓。”
“此物至刚至阳,若是修炼雷属功法的武师得了,那是无价之宝。但若是寻常人碰了,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陈秀心中狂跳。
雷击玉髓!
这正是《玄雷宝体》第二层“玉雷宝体”所记载的,最顶级的洗练材料!
有了此物,他便能引雷煞入体,将皮膜筋骨洗练得如玉石般坚韧,刀枪不入,水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