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神通,引雷(2 / 2)

“那我遣散侍女们回去各家便可,这金雷岛若是无人打理,怕是要荒废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离愁。

“无妨,荒废便荒废吧,只要人还在,哪里都是道场。”

陈秀淡淡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做?”江婳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

陈秀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且杀一个人,去去便回。”

……

傍晚。

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倾泻下来。

一艘孤舟,划破了平静的湖面。

陈秀立于船头,不紧不慢。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青衫,背负着那柄沉重的镔铁霸王枪,腰间跨着紫弧、青电双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渡船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处被迷雾笼罩的岛屿附近。

陈秀抬起头,遥遥望着那座岛屿。

那是先前天圣教在黄龙湖的一处隐秘驻地。

虽然之前路元昊被他逼退,天圣教分舵也遭受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里依旧盘踞着不少教众,甚至可能还有高手坐镇。

陈秀若有所思。

他此次前来,并非为了斩草除根,或是单纯的行侠仗义。

他是为了莫朽。

那个将一身丹术倾囊相授,甚至连珍贵的龙虎大丹都赠予他的怪老头。

莫朽这一生,毁在了两个人手里。一个是路元昊,一个是那个背叛他的弟子方宇。

如今,陈秀实力已够。

......

残阳如血,最后的一抹余晖沉入黄龙湖的波涛之下,夜幕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天地。

盘龙岛,天圣教分舵。

随着夜色降临,原本蛰伏的喧嚣开始复苏。几只乌鸦被惊起,嘎嘎叫着飞向远处的枯林。

分舵外围的水寨点起了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随着波浪破碎又重组。

陈秀立于极远处的一株老柳树梢头,身形随着枝条微微起伏,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他那双眸子在黑暗中并没有发光,反而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静静地注视着分舵门口的人员流动。

那里守备森严,往来巡视的教众腰间都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兵刃。

往里一些,几道气息凝练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化劲层次的高手在坐镇节点。

“防守比上次严密了不少。”

陈秀心中暗道,看来上次路元昊被自己逼退后,确实成了惊弓之鸟。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湖面上划来一艘乌篷小船。

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摇摇晃晃地破开水雾,朝着分舵的水门靠近。

陈秀目光微凝,身形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如同捕食的猎豹,耐心地调整着呼吸频率,将自身的气息波动降至最低。

那小船渐近,船上共有七八人,皆是身着天圣教的黑底红边劲装。船舱中间堆着几个还在渗血的包裹,以及一些散乱的金银细软。几人围坐在船头,手里提着酒坛,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狂笑。

“痛快!真是痛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灌了一口酒,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大声嚷道:“那赵家老儿平日里仗着有点家底,对咱们兄弟爱答不理,今日这一刀下去,那脑袋滚得比西瓜还圆!”

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教众嘿嘿笑道:“还是刘哥刀法利索。不过依我看,那赵家的小娘子才叫带劲,可惜舵主有令,这类上好的‘炉鼎’得先送去总坛,否则咱们兄弟今晚可有福了。”

“怕什么,今儿咱们灭了赵、孙两家,抢了这么些地盘和财物,舵主高兴了,赏下来的丹药还能少得了?”那领头的汉子踢了踢脚边的染血包裹,“有了这些资源,咱们天圣教一统黄龙湖指日可待,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众人闻言,更是喜笑颜开,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杀戮的漠视。在他们看来,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今夜的血腥不过是他们晋升的阶梯。

陈秀站在树梢,听着顺风飘来的污言秽语,面色平静如水,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淡漠。

下一刻,风动了。

船上的众人正聊得兴起,忽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黑色的幽灵从夜空中坠落。

“什么人?!”

领头的汉子反应最快,到底是化劲初期的修为,本能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鬼头刀。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刀柄,动作便骤然凝固。

一道凄冷的剑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稍纵即逝。

那不是单纯的快,而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精准。剑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仿佛一条银色的丝线,瞬间贯穿了船上所有人的咽喉。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极其细微的“嗤嗤”声,那是利刃切开皮肉、割断气管的声音。

那领头汉子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似乎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抽气声。一道血线在他额头浮现,迅速向下蔓延。

紧接着,其余七人的动作也同时僵住。他们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眼中的神采却已迅速涣散。

扑通、扑通。

几具尸体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地栽倒在甲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船板,顺着缝隙滴入湖中,引来几条贪食的游鱼。

陈秀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船头,脚尖点地,连船身都没有晃动半分。他看也没看那些尸体一眼,脚尖轻挑,将挡路的几具尸身踢入水中,动作随意得就像是踢开路边的石子。

他径直走到那领头汉子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在那尚有余温的怀中摸索了一番。

手指触碰到一块冰凉的金属,陈秀将其取出。这是一块黑铁铸造的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鬼头纹路,正是进入分舵内层的身份凭证。

“倒是省了一番手脚。”

陈秀微微点头,将令牌收入袖中。随即,他的目光扫过那堆染血的财物。金银珠宝对他而言如粪土,他随手翻检,大多是些俗物。

直到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底部,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木盒。

打开一看,一股浓郁的土腥气夹杂着药香扑面而来。盒中躺着一株形如鸡爪、色泽枯黄的药草,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黄精芝?”

陈秀眉梢微挑。这东西虽然比不上雷击木那般稀世罕见,但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灵药。

对于化劲武者而言,这是炼制“固本丹”的主材,能有效稳固气血,强健筋骨。

“聊胜于无。”

收起药草,陈秀站起身来,拿起船尾的竹篙。

他并没有急着催动内力,而是像个寻常的摆渡人一样,轻轻一点岸边的礁石,小船便调转船头,顺着水流,朝着分舵的水门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