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处,两排守卫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船只。
陈秀将竹篙放在一旁,站在船头,神色自若。当小船靠近时,他从袖中取出那块黑铁令牌,漫不经心地晃了一下。
守卫借着火光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又见船上堆满了财物,只当是外出劫掠归来的同门,当即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老李这趟收获不错啊,进去别忘了请兄弟们喝酒!”一名守卫还笑着喊了一句。
陈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小船穿过水门,滑入内港。这里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岸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陈秀弃船登岸,熟门熟路地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上次他曾与路晨潜入此地盗取雷角,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他避开了几处明哨,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向着核心区域逼近。
一路上,偶尔有巡逻的教众路过,投来疑惑的目光
。毕竟陈秀虽然换了一身黑衣,但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与这里乌烟瘴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陈秀面色自若,步伐沉稳有力,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反而让人不敢轻易盘问。在这种等级森严的魔教之中,越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越是说明背景深厚。
那些教众只当他是总宗派来的特使或是哪位长老的亲信,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穿过一片演武场,前方出现了一条回廊。
陈秀正欲穿过,眉头却微微一皱。
前面的路被人挡住了。
几个身穿锦衣的青年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让让。”
陈秀脚步未停,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那几名青年正说得起劲,听到这毫不客气的声音,顿时大怒。在这分舵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那几位长老和舵主,谁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哪个不长眼的……”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来,刚想发作,目光落在陈秀脸上,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人面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手指颤抖着指着陈秀,双腿一软,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陈……陈……”
陈秀目光扫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眼前这吓得哆哆嗦嗦的青年,正是路元昊的独子,那个曾被他种下噬心蛊、当做傀儡驱使的路晨。
“路兄,好久不见。”
陈秀一步跨出,瞬间拉近了距离,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路晨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路晨感觉搭在自己肩上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陈……”路晨牙齿打颤,刚想喊出那个名字。
“路兄这是怎么了?见到故人太过激动?”
陈秀打断了他的话,手指微微用力,一股细微却霸道的劲力钻入路晨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让他连大声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的几个纨绔子弟见状,一脸疑惑。
“晨哥,这是谁啊?怎么吓成这样?”一人问道。
陈秀笑着看向众人,神态从容:“在下是路兄在总宗的旧识,今日特来拜会。路兄大概是想起以前咱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有些感触罢了。”
“原来是晨哥的兄弟!”
众人恍然大悟,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既然是总宗来的,又是路晨的旧识,那地位肯定不低。
“既然是晨哥的朋友,那不如一起去喝一杯?今晚水榭那边可是新来了几个舞姬……”一人殷勤地提议。
陈秀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了,我与路兄还有要事相商。改日吧。”
说完,他勾着路晨的脖子,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僻静处走去。
“晨哥,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身后传来众人的告别声。
走出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假山阴影下。
陈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松开手,路晨顿时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
“陈……陈秀,你……你怎么敢来这里?!”
路晨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可是天圣教分舵的大本营啊!这人是疯了吗?
陈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若让我听见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拧下你的头。我想,就算路元昊就在附近,他也来不及救你。”
路晨吓得一激灵,连忙捂住嘴巴,拼命摇头。他太清楚陈秀的手段了,那可是连他父亲都敢硬撼的狠人。
过了好一会儿,路晨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问道:“你……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听说宝库里新进了一批宝物,打算抢夺?”
陈秀闻言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哦?还有宝物?”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路晨,“既然你提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原本我打算大开杀戒,既然你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路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给我拿过来,我可以不杀人就走。”陈秀拍了拍路晨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充满了威胁。
路晨面色犹豫,低头思索。
宝库重地,若是失窃,父亲定然饶不了他。可若是现在不答应,眼前这个杀神马上就会让他人头落地。
陈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考虑。我出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路晨下意识地问道。
“不干你的事。”陈秀转身欲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深,“你把宝物拿了,在外面等我。记住,别耍花样。你知道我的实力,整个分舵,除了你父亲,没人留得住我。若是让我发现你敢通风报信……”
话未说完,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已经让路晨如坠冰窟。
“我不……不敢!”路晨颤声道,“莫要起了冲突,我帮你就是了!”
陈秀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陈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路晨瘫坐在地上,眼中闪烁着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
他心中暗骂,却又不知如何行事,莫非真和此人翻脸不成。
干脆破财免灾,拿物件打发此人离开,然后告诉父亲此人事情。
去总宗请半步丹劲的武夫,前来捉杀此人。
打定主意,路晨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另一边,陈秀并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