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处高阁的飞檐上,看着路晨仓皇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
收回目光,陈秀转身看向分舵的最深处。
那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凭借着强大的元神感知,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一股庞大而炽热的气血正如烘炉般在那里燃烧。
那是路元昊的气息。
“就在那里么……”
陈秀身形一闪,如同一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朝着那处灯火辉煌的大殿掠去。
大殿名为“极乐殿”,乃是路元昊平日里宴请宾客、享乐之地。
此刻,殿内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数十名身穿薄纱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两旁坐满了分舵的高层和护法。酒香、肉香混合着脂粉气,充斥着整个大殿。
陈秀落在殿外的回廊上,避开守卫的视线,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内张望。
只见大殿正上方,坐着一个身穿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阴鸷,眼神锐利,虽是在饮酒作乐,但浑身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路元昊。
此时的路元昊,面色红润,隐隐带着几分喜色。
“舵主,这几日正魔两道交锋,咱们可是占了大便宜啊!”一名护法举杯恭维道,“不仅吞并了周围几个家族的产业,总宗那边更是赏赐颇丰。尤其是那瓶‘养身丹’,据说能蓄养精血,扩展经脉,对化劲武者大有裨益啊!”
路元昊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不错!总宗此次确实大方。待本座服下这丹药,修为定能再进一步。到时候,这黄龙湖上,除了那几个老不死,谁还是本座的对手?”
众人纷纷附和,马屁如潮。
路元昊听得受用,心中也是颇为自得。但不知为何,就在这欢愉之时,他的右眼皮忽然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嗯?”
路元昊眉头紧锁,放下酒杯,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作为在地榜上有名的高手,他对危险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绝非空穴来风。
“舵主,怎么了?”旁边的长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路元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无事,或许是近日操劳过度,有些乏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体内的真气却已经暗暗运转,处于一种引而不发的状态。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个身穿青衣杂役服饰的男子,低着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壶酒,酒香四溢,显然是陈年佳酿。
路元昊随意地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人的身段……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并未多想,毕竟分舵内杂役众多,或许是在哪里见过。
那杂役端着酒,一路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似乎是因为紧张,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他走到下首的一位长老面前,开始斟酒。
酒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长老喝得微醺,见杂役只顾着给自己倒酒,不由得眉头一竖,呵斥道:“没眼力的东西!舵主的酒杯空了没看见吗?还不快去给舵主满上!”
杂役身子一颤,连忙唯唯诺诺地点头,端着酒壶,转身朝着上首的路元昊走去。
随着这杂役一步步靠近,路元昊心中的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人的气息……很怪。
看似微弱,如同蝼蚁般的暗劲修为,但在那微弱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幽渊。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正在一步步逼近猎物。
杂役来到案前,伸出手,提起酒壶,开始为路元昊斟酒。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
路元昊盯着那只手,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杂役的手!
“你是何人?”
路元昊沉声喝道,声音中夹杂着内力,震得案上的酒杯嗡嗡作响。
那杂役动作一顿,并未回答,只是继续倒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照出大殿内的灯火。
“抬起头来!”
路元昊猛地一拍桌子,一股恐怖的气浪爆发开来,试图将这杂役震飞。
然而,那杂役的双脚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在满殿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五官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煞气。那双眸子,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没有丝毫波澜。
“是你?!”
路元昊瞪大了眼睛,惊骇无比。
这张脸,早已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了他的梦魇。
陈秀!
那个在雨夜中硬撼他而不败,甚至逼得他不得不退让的年轻杀神!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孤身一人闯入这龙潭虎穴?!
陈秀看着满脸惊骇的路元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路舵主,这杯酒,怕是不好喝。”
话音未落,陈秀手中的酒壶轰然炸裂!
漫天酒液化作无数利箭,朝着路元昊的面门激射而去。与此同时,陈秀一步踏出,脚下的金砖瞬间粉碎。
他没有拔剑。
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拳头比剑更快,更狠!
《混元一气功》全力运转,体内的气血如江河奔涌,发出隆隆的雷鸣之声。玉雷宝体催发到了极致,他的整条右臂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隐隐透出紫色的玉质光泽,那是雷霆之力在奔涌。
轰!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空气被瞬间压缩,爆出一团白色的气障。拳风未至,路元昊面前的案几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力,瞬间化为齑粉。
路元昊不愧是地榜强者,在生死关头,他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那酒壶炸裂的瞬间,他浑身的酒意便已消散一空。怒吼一声,体内“化血修罗劲”疯狂爆发,双手瞬间变得血红一片,交叉护在胸前。
“竖子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