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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进城,歇酣,吃口饭(2 / 2)

这老人姓吴,单名一个勇字。

乃是正阳宗的老人手。

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护镖、守院、杀人越货的勾当都干过。

如今气血衰败,退下来赶车,但那一身江湖经验和眼力劲儿,却是年轻人比不了的。

陈秀看着这宽厚的背影,忽然问道:“老叔,过年可有事情?”

吴勇愣了一下,挥鞭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嗨,老朽孤家寡人一个,四处漂泊,哪有什么事情。也就是找个地方喝两盅劣酒,睡个大觉。”

说到这,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公子若是要付钱,那老朽这条老命,随便差遣!”

陈秀哑然失笑。

这老江湖,倒是直白。

“不如给我赶车如何?”

陈秀淡淡道:“我这回去,家里也没个得力的人手。你既然没处去,不如就在我府上过个年,帮我照看照看车马,跑跑腿。工钱照旧,过年还有红包。”

吴勇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虽然只是个车夫,但也约莫晓得陈秀在宗内的身份。

百木真人门下的高徒,又是在江湖上闯出赫赫威名的狠人。

给这样的人赶车,那可不是一般的差事,那是找了个硬靠山!

“成!成啊!”

吴勇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出了褶子:“只要公子不嫌弃老朽手脚慢,老朽这就给您卖命!”

马车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升到了中天。

冬日的阳光虽然不烈,但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芒却有些刺眼。

陈秀瞧了瞧天色,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到了他这个境界,虽然可以辟谷数日,但那是在闭关之时。

平日里,气血运转消耗极大,反而比常人更容易饿。

“应当都饿了吧。”

陈秀对着后面的马车喊道:“路过前面的酒楼吃些东西,歇歇脚。我正好也打听些事情,也有四五年不回来了,不知道这善县变了多少。”

“听师弟的。”江婳舒柔声应道。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座二层的小酒楼。

酒楼不大,但在官道旁却显得颇为热闹。

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旗幡上写着“十里香”三个大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人下了马车。

陈秀随口问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赶车老人连忙躬身:“老朽姓吴,您叫我老吴即可。”

陈秀摇摇头:“吴叔,你把马车停好,进来一起吃东西吧。大冷天的,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吴勇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哪使得,老朽在外面啃个干粮就行……”

“让你进来就进来。”

陈秀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吴勇身子一颤,不敢再推辞,连忙牵着马去了后院。

陈秀转头看向江婳舒,目光变得柔和:“婳舒,我们先进去点菜。你有什么忌口?”

江婳舒拢了拢狐裘,笑道:“我都行,客随主便。到了你的地界,自然是你说了算。”

两人走进酒楼。

大堂里热气腾腾,混杂着酒香、肉香和汗臭味。

划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喧嚣。

小二眼尖,见两人衣着不凡,气质更是鹤立鸡群,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楼上请!楼上有雅座!”

陈秀点点头,带着江婳舒上了二楼,进了一间临窗的厢房。

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温好的黄酒。

陈秀喝了口热茶,对江婳舒道:“我去接吴叔上来,他怕是找不着厢房地儿。”

江婳舒抿嘴一笑:“去吧,吴叔也是个实诚人。”

陈秀起身下楼。

果然,吴勇正拘谨地候在门口,缩着脖子,两只手插在袖筒里,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见到陈秀下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走吧,吴叔。”

陈秀带着他往楼上走。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旁边一间厢房的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推开。

紧接着,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传了出来。

“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陈秀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袄裙的女子,骂骂咧咧地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抹得鲜红,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刻薄气。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啐了一口:“就那点家底,也想娶老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陈秀眉头微挑。

这声音,这眉眼,似乎有些眼熟。

那女子正气冲冲地往楼梯口走,猛地一抬头,正好撞上站在那里的陈秀。

她愣了一下。

目光在陈秀那张俊朗坚毅的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成了疑惑。

“你……”

女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陈秀,似乎在回忆什么。

陈秀面色平静,早已将这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女子想了半天,似乎没想起来,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应当是认错了。”

说完,她扭着腰肢,带着一阵刺鼻的香风,噔噔噔地下了楼。

陈秀没理会这小插曲,带着吴勇进了厢房。

路过那间敞开门的厢房时,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绸缎长衫的男人。

男人三十来岁,此时正黑着一张脸,面前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

见到陈秀路过,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早知道就不来了。难怪这女人相了数年也没嫁出去,当真是嘴皮跟刀一样!这种女人,就是有个老爹,也真真是不想娶回家!”

陈秀笑了笑,没接话。

那女人还有几分眼熟,叫什么忘记了。

林什么?

以前做差役队长,叫母亲说媒,在酒楼吃过一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