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在比治国方略,这是在赤裸裸地比拼家学底蕴!比谁家的书多!
苏轼眉头一皱,他虽才华横溢,但性情洒脱,这种抠字眼的经义辩论,并非最强项。
寒门士子一时间无人应声。
他们或擅长时务策,或精于算学,或胸有文章,但要跟这些从小抱着经典长大的世家子弟去辩论经义,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周正见状,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任你才情盖世,到了真正的硬实力面前,还不是得原形毕露?
土坡上,李清照也急了,扯着陈川的袖子:“陈大哥,他们好卑鄙!这根本不是在讨论问题,是在欺负人没读过那么多书!”
陈川却依旧稳如泰山,给自己斟满一杯蜜酒,淡淡道:“别急,看着。”
他心里丝毫不慌,这里面可是有读书人的祖师爷啊!
就在世家子弟们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出言讥讽之时。
一个身影从寒门士子中缓缓站起。
正是之前对出“笼中病鸟”的张载!
他看向咄咄逼人的王旭,眼神沉静,缓缓开口:“王公子所论,乃是‘术’。”
众人一愣。
“然,未立‘道’,何以论‘术’?!”
“未明读书之根本,未晓圣学之为何,却去纠缠于典籍中的寸字片语,与买椟还珠何异?”
此言一出,周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旭更是如遭雷击,指着张载,怒道:“你……你胡说八道!不通经义,谈何大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
张载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敢问,我辈读书人,为何读书?!”
不等王旭回答,他猛地一甩袖袍,声音传遍整个洛水之滨。
“读书,乃是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四句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礼记》?什么“王制”?什么田亩积弊?
在这般宏大无匹的格局和抱负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值一提!
土坡上,李清照小嘴微张,彻底呆住了。
如果说苏轼的词是让她看到了文采的极致,那张载这四句话,则是让她看到了思想的苍穹。
陈川缓缓放下酒杯,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来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见场中,张载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直视周正,朗声道:
“周侍郎若真要论策,那题目,太小了!”
“今日,我等寒门,便与诸位世家,论一论这真正的经世大道!”
“就论——如何,为天地立心!如何,为生民立命!”
“你们,可敢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