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林荆将腕带放回工作台,“而且,这个诱饵要足够香,香到他们忍不住,但又足够韧,韧到他们咬钩时,我们能看清楚是谁在拉线。”
“技术上可行。” 李正延开始快速敲击键盘,勾勒框架,“我需要周斯越在法律层面设计一套‘合法陷阱’——确保 ‘蜜罐’ 收集的证据能在法庭上站住脚。还需要顾总协调资源,让这个 ‘升级版’ 的发布和推广看起来自然合理。”
“我去沟通。” 林荆立刻说,“你专心做技术实现。另外,我父亲的腕带……在 ‘蜜罐’ 准备好之前,先让他用回老办法吧。安全第一。”
“好。” 李正延点头,“我会做一个完全离线的、无任何无线功能的 ‘纯净版’,只保留本地记录和数据分析,数据通过物理方式导出。虽然麻烦些,但绝对安全。”
他总是能给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荆走在研究所空旷的园区里,晚风吹过,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她的手机里,母亲发来了父亲下午的照片——他不用腕带后,似乎也没太在意,正专注地给茉莉修剪枯枝,侧脸在夕阳下显得安详。
看着照片,林荆心里那份冰冷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取代:守护的决心。
资本可以展示肌肉,可以玩弄手段,可以试图用恐惧来规训。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对林荆而言,父亲不是弱点,是力量的源头。
回到公司,她立刻召集了周瑾、周斯越(远程),并邀请了顾远舟接入会议。
在加密频道里,她将实验室的发现和 “蜜罐计划” 全盘托出。
周斯越听完,第一反应是:“我需要知道 ‘蜜罐’ 可能收集到的证据类型,以及你们计划如何‘诱使’对方行动。法律上,主动设置陷阱取证有严格限制,必须确保整个过程不构成 ‘引诱犯罪’。”
李正延给出了技术方案:“我们不会主动邀请攻击。我们只是发布一个‘存在已知但未公开修复的低风险漏洞’的固件升级,并在升级日志中 ‘不小心’ 提及,新版本优化了某些数据采集算法,能生成 ‘更具科研价值的匿名群体行为模式’。如果对方基于此主动进行渗透和窃取,那就是他们的独立行为。”
“漏洞风险需要真实可控。” 周瑾补充,“不能给普通用户带来实际危害。”
“漏洞仅存在于一个隔离的数据沙箱内,即使被利用,也只能接触到我们预设的虚假数据流,无法触及任何真实用户信息或设备控制权。” 李正延保证。
顾远舟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所有人说完,他才开口:“计划可行,但需要集团层面协调资源,让这次 ‘升级’ 看起来是一次重要的产品迭代。我会安排市场和技术部门配合。另外,”他顿了顿,“徐正总监会加强对你和你家人的非侵入式保护。既然对方展示了触及的能力,我们必须假设他们可能有进一步的动作。”
“谢谢顾总。” 林荆说。
“不用谢。” 顾远舟的声音在频道里显得格外沉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对方既然把警告发到了集团,就是在试探整个 ‘虚拟灯塔’ 生态的韧性。我们得让他们明白,这个生态,护城河比他们想象的要深,灯塔的光,也比他们想象的要刺眼。”
会议结束,林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海。
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 “蜜罐计划” 的详细执行方案。窗外,真正的灯塔光束正在夜空中规律地扫过,坚定,沉默,却蕴含着穿透黑暗的力量。
资本以为她是一条可以逆流而上、加以利用的河流。
但他们或许忘了,河流看似柔软,却能水滴石穿。而当河流决定改变流向时,甚至能重塑山谷。
她敲下计划的最终目标:
“不在于一次反击的胜利,而在于建立一种让对方不敢再伸手的 ‘防御势能’。让光,成为阴影需要付出的代价。”
按下保存键时,手机亮了。
是李正延发来的消息:
“纯净版腕带已做好,明天可带给伯父。另外,‘蜜罐’ 核心框架已搭好,等你最终确认。”
她回复:“好。明天见。”
然后,她给父亲发了条语音:“爸,明天小李给您带个升级版的 ‘小帮手’,更好用。您那盆茉莉,剪完枝是不是更精神了?”
很快,父亲回复,声音带着笑意:“精神!花骨朵又多了几个。囡囡,你忙你的,爸好着呢。”
林荆听着,眼眶微热。
是啊,父亲好着呢。
茉莉也好着呢。
而她和她的灯塔,会确保这一切,一直好下去。
无论深海之下,暗流如何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