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旧日代码(1 / 2)

发现 “观察者Q” 真实身份的线索,藏在代码的褶皱里。

那是升级发布前夜的凌晨两点。

李正延还在做 “镜厅” 的最后一次安全审计,林荆陪在旁边核对发布文档。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两人偶尔的低声交流。

“第47行,这个异常处理逻辑有点眼熟。” 李正延忽然停下滚动代码的手,光标停在一个嵌套的条件判断上,“用三个并列的‘或’运算来捕捉边缘情况,然后在日志里记录最详细的状态码……这种写法很个人风格。”

林荆凑过去看。

那确实是一种极其细致、甚至有些冗余的写法,追求的是在出现任何微小异常时都能留下最完整的诊断信息,而不是简单地抛出错误。

这种风格,她在另一个人写的代码里见过无数次。

“丹。” 她脱口而出。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但林荆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有微不可查的变化。

“像他的风格。” 他最终承认,语气平静,“但这不足以证明。很多优秀的工程师都有类似的防御性编程习惯。”

“不止这里。” 林荆调出 “观察者Q” 那篇文章,快速滚动到技术批判部分,“你看这段对 ‘情感优化算法潜在风险’ 的分析——他用了 ‘过度拟合温暖记忆可能导致认知僵化’ 这个比喻。这个比喻,丹在三年前的一次内部技术辩论会上说过。”

她调出当年的会议纪要存档。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找到了丹的原话:“如果我们用算法过度拟合 ‘美好’ 的记忆模式,就像给病人只喂糖,短期情绪好,长期认知会僵化,失去处理复杂现实的能力。”

用词、比喻、甚至论述的逻辑结构,高度重合。

“还有这里。” 林荆指向文章里对U-5017案例的描述,“文章说 ‘家属报告患者对设备产生情感依赖,甚至排斥真人互动’。但我们内部报告中,从未用过 ‘排斥真人互动’ 这个词,我们用的是 ‘减少主动交流’。而丹在离职前最后一次周报里,写的是 ‘需警惕技术依赖导致对真人互动的排斥效应’ 。”

一字不差。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服务器风扇的声音似乎变大了,嗡嗡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所以,‘观察者Q’是丹。” 李正延总结,声音依然平稳,“他离开后,可能去了学术界或研究机构,一直在关注这个领域。以他的技术洞察力和对项目的了解,写出这样的批判文章不奇怪。”

“他的动机是什么?” 林荆轻声问,“纯粹的技术伦理批判?还是……对我们当年选择的不满?”

李正延转过头看她。

实验室的冷白光线下,他的眼神很深:“可能都是。丹一直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有点偏执。他认为对的事,会坚持到底。”

他总是这样客观,即使面对可能的情敌(如果那算情敌的话)。

“他会知道我们已经认出他了吗?” 林荆问。

“如果他对我们的技术栈足够了解,并且一直在监控,可能会。” 李正延说,“‘镜厅’ 的发布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我们在加强安全监测。他如果是纯粹的研究者,可能会感兴趣;如果带有别的目的,可能会警惕。”

话音未落,李正延面前的监控屏幕忽然弹出一个警告窗口。

“检测到对 ‘镜厅’ 沙箱环境的非授权探测尝试。攻击特征:学术研究型扫描,低侵略性。来源IP掩蔽,但行为模式与已知的‘观察者Q’关联学术服务器有60%相似度。”

两人对视一眼。

来得这么快?

“他在测试我们的防御。” 李正延迅速调出实时日志,“没有尝试突破,只是在边界试探,像在……打招呼。”

“或者确认。” 林荆说,“确认我们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虚拟灯塔’。”

李正延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命令:“我给他留个口子,放他进第一层镜像区。那里只有预设的假数据,但访问路径会被完整记录。”

“风险?”

“可控。镜像区完全隔离,他拿不到任何真实信息。但我们可以拿到他的完整行为指纹。”李正延看向她,“如果你同意。”

林荆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警告图标,脑海里闪过三年前丹离开时的背影——瘦高,挺直,头也没回。

那时她觉得他太偏执。

现在,他以这种方式回来了,带着更锋利的解剖刀。

“同意。” 她说,“让我们看看,他到底想看到什么。”

李正延执行了命令。监控屏幕上,代表攻击路径的红色线条开始向 “镜厅” 内部延伸,以一种谨慎、有节奏的方式,避开明显的陷阱,却又精准地指向几个预设的“有价值数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