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福听懵了:“买蜡烛干啥?那玩意儿光线昏暗,照得人脸惨白惨白的,像办丧事……”
“爸,那是白蜡烛。”陈扬打断他,“咱们用红的。既然没电灯,咱们就玩点不一样的。把劣势变成特色,这叫情调。”
陈大福虽然没听懂啥叫情调,但看着儿子那双沉稳的眼睛,心里的慌乱莫名消散了几分。
“那我呢?我干啥?”老头子站起来,搓着手。
“您回后厨,把所有需要用电蒸、炖的菜,全部提前做出来。”陈扬指了指那几口大冰柜,“发电机到了以后,优先保冰柜和必要的照明。至于炒菜,我有办法。”
陈扬走到后厨,看着那两排用来排烟的巨大风扇。没了电,这玩意儿就是废铁。一旦二十个灶眼全开,这屋里能呛死人。
他找来把梯子,爬上去把排风扇的叶片全部卸掉,只留下空洞洞的窗口,又让人把后院的门窗全部卸了下来,形成穿堂风。
“冷是冷了点,但总比熏死强。”陈扬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个小时后,门口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二虎满头大汗地跳下车,后面跟着一辆手扶拖拉机,上面拉着个黑乎乎的大家伙,那台柴油发电机正冒着黑烟,噪音震天。
“扬哥!弄来了!李老三本来不想借,我说给他加五十块钱油钱,他自个儿开拖拉机送来了!”二虎跳下来邀功。
陈扬过去试了试机器,虽然旧了点,但劲儿挺大。接上临时拉的电线,后厨的冰柜指示灯瞬间亮起,发出令人安心的嗡嗡声。
另一边,刘芳也抱着两个大纸箱回来了,累得气喘吁吁。
“老板,镇上能买的红蜡烛我都买空了,连供销社压箱底的货都掏出来了。一共两百多根,还有五十个大红灯笼。”
“干得漂亮。”
陈扬指挥着几人开始布置。
原本惨白的日光灯管被无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挂在房梁、窗棂上的红灯笼。每张桌子中间,都摆上了一个陈扬特制的烛台——用粗瓷碗倒扣,上面粘着两根儿臂粗的红蜡烛,底部撒了一圈洗干净的鹅卵石。
等到夜幕降临,陈扬让人拉下电闸,模拟停电状态。
二虎划着火柴,一一点亮。
一瞬间,原本显得有些陈旧简陋的大厅,被摇曳的烛光笼罩。红色的光晕映在墙上,映在红色的窗花上,把那种冰冷的水泥感彻底融化。光影交错间,整个大厅透出一股子朦胧的暖意,既喜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
哪怕是还没上菜,光是坐在这儿,都让人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陈大福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满屋子的红光,张大的嘴半天没合上。
“嘿……神了。”老头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扬子,这看着比平时开着大灯还要气派啊!跟那电影里的皇宫似的。”
陈扬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跳动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就叫因祸得福。”他转头看向门口,“明天,咱们给安溪镇这帮土老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烛光晚餐’。”
此时,供电局那张惨白的停电通知单,正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被刚才削下来的红萝卜皮盖得严严实实。
危机,有时候就是转机。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胆子去赌一把。
“二虎,去把发电机油箱加满,再备两桶油。”陈扬吩咐道,“今晚轮流值班,必须保证明天万无一失。”
“好嘞!”
后厨的火光映着几个人的脸,比那红烛还要亮堂几分。这场仗,还没打,气势已经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