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现场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炉火舔舐锅底的呼呼声。
李天霸占据了最中央的灶台，他面前摆着一只巨大的紫砂煲。助手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盒，十二只色泽金黄、形如元宝的澳洲吉品干鲍显露出来。
“嚯！这聚丰园真是下了血本！”
“这一只鲍鱼得顶我半年工资吧？”
“光这食材就赢了一半，这还比什么？”
看台上的惊叹声让李天霸很是受用。他挽起袖口，将鲍鱼滑入那锅熬了一天一夜的顶汤中。汤色如琥珀，浓稠挂勺，随着温度升高，一股霸道至极的荤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体育馆，勾得评委们频频侧目。
角落里，陈扬弯腰从那个破麻袋里掏出了一个带着泥的大白萝卜。
“噗——”
前排几个观众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拿萝卜啊？这088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喂，那是喂兔子的吧？”
“刚才那股子狂劲儿呢？就这就这？”
陈扬充耳不闻。他把萝卜扔进水盆，丝瓜瓤用力搓洗，泥水褪去，露出白生生的皮肉。他从刀匣里请出那把贺一刀传下来的玄铁菜刀。刀身黝黑沉重，刀刃却泛着森冷的寒光。
李天霸正拿着长柄勺往鲍鱼上淋汁，余光瞥见陈扬手里的萝卜，冷哼一声：“别挣扎了，赶紧切吧切吧剁碎了，还能混个萝卜丸子汤喝。”
陈扬左手按住萝卜，右手起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刀锋贴着萝卜皮一转，一条长长的萝卜皮顺势滑落，厚薄如纸，宽度一致，连绵不断，像是一条白色的丝带坠落在案板上。
紧接着，他手腕一翻，刀势变了。
不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剁切，而是极其细腻的推拉。刀刃切入萝卜肌理，却不切断，每一刀下去只听见极其轻微且密集的“沙沙”声。萝卜在他手下像是一卷正在展开的白色绸缎，越拉越长，最后竟延展出一米多长的薄片，透光可见指纹，中间没有一丝断裂。
这就是“连刀片”。
摄像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幕，扛着机器怼到了陈扬的案板前。体育馆中央那块巨大的黑白屏幕上，瞬间出现了陈扬手部的特写。
原本还在嘲笑萝卜的观众，声音戛然而止。
陈扬没停。他将那长长的萝卜片整齐叠起，再次下刀。
这一次，速度快得吓人。
“笃笃笃笃笃……”
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急雨。玄铁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只能看见陈扬的手臂肌肉在极高频率地颤动，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
三分钟。
陈扬停刀，将那一堆看似还要粘连在一起的萝卜片，随手抓起一把，扔进旁边的清水盆里。
“哗啦。”
入水即散。
原本紧实的萝卜片瞬间化作无数根银丝，在水中飘散开来，细如发丝，白如云雾，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竟然没有一根是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