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丰园后厨的小门紧闭,昏黄的灯泡上沾满了油泥,几只苍蝇围着打转。
李天霸坐在装满泔水的塑料桶旁,手里捏着一沓钞票,眼神阴鸷。
他对面蹲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指间翻飞。
“两千定金。”李天霸把钱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事成之后再给两千。”
光头捡起钱,在掌心拍了拍,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李少放心,这种事兄弟们熟。不就是个破工地吗?今晚就让他变凶宅。”
“我要见红。”李天霸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把那几条死狗扔井里,电线全给我剪了,最好再在墙上泼点猪血。那陈扬不是要搞什么园林吗?老子让他开业变出殡。”
“懂。”光头收起刀,吹了声口哨,“保证明天一早,全县城都知道那地方闹鬼。”
看着光头带人消失在夜色里,李天霸点了根烟,狠吸一口。
映水芙蓉现在越红火,他就越睡不着。那八万块钱像座大山压在他胸口。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走邪路。在这个县城,还没人敢骑在他李天霸头上拉屎。
深夜两点,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
映水芙蓉的工地上静得吓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还没完工的围墙边,三道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
光头落地无声,冲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一人手里提着麻袋,里面装着刚从屠宰场弄来的死狗和内脏,腥臭味隔着袋子都能闻到;另一人拿着把巨大的老虎钳,直奔配电箱。
“动作快点。”光头压低嗓门,“先把电断了,再往井里扔东西。”
三人猫着腰,借着太湖石的掩护,向丹桂轩摸去。
就在那个拿老虎钳的混混脚尖踢到一根细不可见的鱼线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叮铃铃——!
铃声不大,但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三人一惊,立刻趴在地上不动。
等了半分钟,周围并没有动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吓死老子了,原来是野猫。”拿老虎钳的混混骂了一句,刚要站起身。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
原本照在地上的月光,被一大团阴影彻底挡住了。
一股浓烈的汗味混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像堵墙一样压了下来。
混混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巨汉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抓着个几十斤重的石锁,那是平时用来练力气的。
二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只“老鼠”,胸口那块巴掌大的护心毛随着呼吸起伏,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油光。
“俺哥说了,半夜进来的,都不是好鸟。”
二虎的声音瓮声瓮气,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光头反应最快,噌地一下跳起来,手里的弹簧刀瞬间弹出,刀尖直指二虎的肚子:“傻大个,少管闲事!滚一边去!”
二虎没动,只是歪了歪头,看着那把晃眼的刀子,像是看着小孩子的玩具。
“找死!”
光头见对方不躲,凶性大发,一刀捅了过去。
这一刀要是扎实了,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然而,刀尖在距离肚皮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二虎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光头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五指收拢。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光头惨叫一声,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整个人疼得脸都扭曲了,膝盖一软就要跪下。
二虎没让他跪,单手提着他的手腕,往怀里一拽,右肩顺势一靠。
贴山靠!
砰!
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刚砌好的花坛边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混混吓傻了。
这他妈是人?这简直是头直立行走的熊瞎子!
两人对视一眼,扔下麻袋和老虎钳就要跑。
二虎大步跨出,一步顶他们三步。
左手抓一个后领,右手抓一个腰带。
“起!”
二虎暴喝一声,双臂发力,将两个试图逃窜的混混直接提离地面。
两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挣扎,却根本撼动不了那双铁钳般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