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两盘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鱼香肉丝被端到了大堂的一张圆桌上。
桌边坐着几位常来的老饕，还有刚忙完手头活计的苏小雅。
没人知道哪盘是谁炒的，只标了A和B。
一位老食客夹起A盘（赵胖子炒的），嚼了几口，点头：“地道，酸甜口正好，泡椒味足。”
接着又夹起B盘（二虎炒的），入口瞬间，筷子顿了一下。
“嗯？”老食客眉头微皱，又细细品了品，“这盘……味儿更透。每一根肉丝上挂的汁都一样匀净，而且这酸味里带着股陈年的醇厚，比刚才那盘更稳。”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结果一边倒。六个人里，有四个把票投给了B盘，两个觉得差不多。
赵胖子站在出菜口，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他尝了一口二虎炒的菜，那种精确到毫厘的平衡感，像机器一样冷酷而完美，竟然真的不输给他这个掌勺多年的老师傅。甚至因为他刚才带着情绪，手里的醋稍微抖多了一钱，反而落了下风。
“这……这怎么可能……”赵胖子喃喃自语，手里的勺子差点握不住。
陈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后院。
“觉得委屈？”陈扬递给他一根烟。
赵胖子没接，低着头：“技不如人，没啥好说的。老板你要是觉得机器好使，我走人就是。”
“走个屁。”陈扬把烟塞进他耳朵上，“我是让你腾出手来。”
他指着那堆料包：“这玩意儿是死的，只要配方定好，哪怕是个刚进门的学徒也能做出八十分的菜。但这只是守成，不是进取。”
陈扬盯着赵胖子的眼睛，语气加重：“我要开一百家店，不可能把你赵胖子劈成一百瓣。这种重复劳动的活儿交给料包，你的手艺，应该用在研发新菜上。映水芙蓉每个季度都要换菜单，那才是你真正施展功夫的地方。”
赵胖子猛地抬头，眼里的灰暗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火光。
“研发……新菜？”
“对。你是行政总厨，不是炒菜机器。”陈扬点了点那块“研发室”的牌子，“以后这里也有你的一把椅子。”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赵胖子心里的锁。不仅仅是保住了饭碗，更是拔高了他的职业天花板。
从那天起，后厨的风向变了。
抵触情绪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人的效率。原本午市高峰期，后厨经常因为调味手忙脚乱，出菜慢，客人催。现在料包一撕，翻炒几下出锅，出餐速度直接提升了一半。
而且无论哪天来吃，无论哪个师傅炒，味道都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样稳定。
月底盘点，苏小雅看着报表，眼睛发亮。
“安溪店的翻台率涨了百分之三十，客诉率降到了零。”她合上账本，目光落在那堆还没用完的料包上，若有所思。
“陈扬，你说这东西这么方便，要是咱们把它摆在门口卖，那些回家懒得调味的主妇，会不会抢疯了？”
陈扬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杯子里的水晃出一圈涟漪。
复合调味料市场。
那是后世一个万亿级的新赛道，没想到竟然被苏小雅在这个年代就敏锐地嗅到了苗头。
他放下茶杯，看着苏小雅：
“媳妇儿，你这一句话，可能比咱们开十家饭店还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