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让他忘记了周围的嘲笑，忘记了紧张，只剩下手里那把刀，和案板上那颗土豆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土豆的形状，右手提起那把厚重的菜刀。
“起！”
一声低喝，刀光乍现。
笃笃笃笃笃笃——
密集的切菜声连成了一条线，快得让人听不清个数。那把沉重的菜刀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轻盈的蝴蝶，上下翻飞，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土豆片飞速倒下，紧接着又是更快的切丝声。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李天霸原本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这频率，这节奏，根本不是切菜，像是在弹棉花，稳得可怕。
一分钟。
二虎收刀，动作干脆利落。案板上的土豆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一颗，仿佛没动过。
导演愣了一下，示意摄像机推进。
二虎摘下眼罩，端来一盆清水，将那颗看似完整的土豆轻轻推入水中。
哗啦——
入水的瞬间，土豆散开。千丝万缕在水中绽放，随着水波荡漾，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全场响起一片抽气声。
导演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亲自跑过去捞起一把，对着阳光看。那些土豆丝粗细惊人的一致，没有一根断裂，没有一根粘连。
“针！拿针来！”导演大喊。
有人递上一根缝衣针。导演颤抖着手，捏起一根土豆丝，屏住呼吸往针眼里穿。
一次成功。
那根土豆丝顺滑地穿过了细小的针眼，在另一头垂下来，依然不断。
“神了！这是神技啊！”导演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指挥摄像师，“特写！给这根穿针的土豆丝大特写！”
掌声像潮水一样爆发出来。那些曾经嘲笑过二虎的学徒们，此刻张大了嘴巴，脸被打得啪啪作响。这哪里是剁猪草的棒槌，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宗师！
二虎站在人群中央，听着周围的欢呼声，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陈扬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红木盒子。
“二虎。”
二虎赶紧挺直腰杆：“老板！”
“从今天起，你就是映水芙蓉的切配主管。”陈扬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这不是普通的刀，是陈扬托铁匠铺用合金钢专门打造的，刀背厚，刀刃薄，专为二虎的手劲设计。
“这把刀归你了。”
二虎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把刀，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身。这比给他发奖金更让他激动。这是认可，是尊严。
“谢谢老板！”二虎眼圈红了，抱着刀就要磕头。
陈扬一把托住他的胳膊，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别动不动就磕头。你的膝盖，得留着在灶台上站稳了。”
人群外，李天霸看着这一幕，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钻进人群溜了。他知道，今天这一出，映水芙蓉的名声又要上一个台阶。那个只会用蛮力的傻大个，竟然成了陈扬手里的又一张王牌。
当晚，省台的新闻一播出，“蒙眼刀神”的名号迅速传遍了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