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丰园的总经理办公室里,李天霸把脚翘在老板桌上,听着手下探子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说,他不让人划拳?还不让人光膀子?”
探子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告示都印好了。还有那价格,听说一道白菜卖五十八,还要加收什么……服务费。”
“脑壳坏掉了。”李天霸把烟头弹进烟灰缸,“陈扬这小子是在乡下待久了,以为县城人都是冤大头?咱们这儿是小县城,不是省城大酒店。吃饭不让吼两嗓子,那憋屈劲儿谁受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对面那座清幽的院子,眼里满是嘲讽。
“自绝于人民啊。本来以为是个劲敌,没想到是个书呆子。这种店,开业三天就得凉。”
李天霸转身吩咐手下:“去,把这消息散出去。就说映水芙蓉看不起咱们县城老百姓,规矩多得像皇宫,谁去谁是孙子。”
……
陈扬没空理会外面的风言风语。
距离试营业还有三天,他手里捏着一叠烫金的请柬。这请柬不是那种大红大绿的喜帖风格,而是素雅的米白色,封口处用火漆印了一朵荷花。
“这次咱们不搞鞭炮齐鸣那一套。”陈扬把请柬递给苏小雅,“这一百张,必须精准送到人手里。”
名单是他和苏小雅熬了两个通宵拟定的。
县委的那几位头头脑脑自然在列,还有各大银行的行长、丝厂的老书记、煤老板金大牙,甚至还有县一中的古板校长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没有一张是给闲杂人等的。
“活动名字我也想好了。”陈扬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叫开业典礼,叫‘赏味雅集’。”
苏小雅眼睛一亮,在本子上记下这四个字。
“下午两点开始,先喝茶听曲,晚上六点开席。把那套紫砂壶都拿出来,还有我让你找的古筝老师,一定要安排在听雨轩的屏风后面。”
陈扬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色降临,雾森系统关闭,地灯亮起。光影打在斑驳的青砖墙上,那棵金球桂树静静伫立。
这里不像个饭馆,倒像个让名利场中人暂时歇脚的桃花源。
陈扬知道,在这个草莽并起的年代,所有人都忙着赚钱、忙着应酬,却恰恰忽略了内心深处对“体面”的渴望。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体面,明码标价卖给他们。
“二虎!”陈扬喊了一声。
正在擦拭玻璃幕墙的二虎探出头:“老板?”
“明天把大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再刷一遍油,要亮得能照出人影。还有,告诉保安队,从明天起,没有请柬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拦在门外。”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晓得!俺这身板往门口一站,苍蝇都飞不进去。”
陈扬转头看向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聚丰园,那边依然人声鼎沸,划拳声隔着马路都能听见。
喧嚣属于过去,而这里,将定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