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扬爬起来,看都没看胳膊上的伤口,只是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哭个屁!还能走吗?”
小李抹着眼泪点头。
“能走就跑起来!还有五公里,再磨蹭,客人都走光了!”陈扬看了一眼手表,表盘已经被磕裂了,时针指向五点半。
离晚宴开始还剩半小时。
这一路狂奔,简直是在拼命。
跑到城郊结合部的时候,陈扬左脚的胶鞋陷进了深泥坑里,拔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光脚板。
他愣了一秒,没回头去捞鞋,反而把右脚的鞋也甩了。
赤脚踩在碎石混杂的柏油路上,那种钻心的疼每一步都顺着神经往脑门上窜。陈扬咬紧牙关,把这种痛感转化成迈步的动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赶上。
县城的街道上积水没过脚踝。
一群浑身泥浆、背着巨大竹筐的“野人”突然冲进雨幕,把路边的行人吓得纷纷躲避。
“那是……映水芙蓉的陈老板?”
有人认出了领头那个赤着脚、脸上糊满泥巴的男人。
“疯了吧这是?为了几筐菜?”
陈扬听不见周围的议论,他的肺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但他看到了前面映水芙蓉那盏亮着的招牌灯,那是终点。
“砰!”
后厨的大门被狠狠撞开。
一股带着山野气息的凉风卷了进来,混杂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
正在备菜台前焦急踱步的苏小雅猛地回头。
陈扬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赤着的双脚鲜血淋漓,左臂上的血已经染透了半边袖子。但他背上的竹筐,稳稳当当,连块防雨布都没掀开。
苏小雅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几个还在滴水的背篓发出轻微的声响。
“愣着干什么?卸货!”
陈扬声音嘶哑,把背篓往地上一顿,身子晃了晃,随即稳住。
他大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胡乱冲掉手上的泥血,抓起旁边的酒精瓶往胳膊伤口上一倒。
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连眉头都没皱。
“消毒,换衣服,上灶!”
没有寒暄,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伤口。
两分钟后,那个浑身泥泞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洁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站在主灶台前眼神锐利的行政总厨。
“起锅,烧油!”
火焰腾起三尺高,映亮了陈扬专注的侧脸。
角落里,二虎像座铁塔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那副憨傻的笑。
他冲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学徒比了个大拇指,喘着粗气挤出几个字:“哥,咱们……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