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胖子。”
赵得柱正要把瓜子皮往嘴里送，听到名字手一哆嗦，瓜子皮卡在嗓子眼，咳得满脸通红。
“旗舰店交给你，我看得很放心。虽然你是半路入伙，但这份功劳少不了。分红——三万。”
赵胖子挪着肥硕的身躯上台，接过钱的时候，那双平时总透着精明的小眼睛竟然红了。他以前在聚丰园干了十年，别说分红，连工资都被李天霸克扣。
“老板，这命卖给你，值了。”赵胖子没多废话，冲陈扬深深鞠了一躬。
分红发完，陈扬指了指舞台角落。一块红布被掀开，露出一台崭新的21寸长虹大彩电，屏幕上还贴着喜字。
“年度优秀员工奖，归苏总监。”陈扬看向苏小雅，目光柔和下来，“没有她把家底守住，我这前面冲得再猛也得翻车。”
苏小雅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
“起哄什么，搬回家还不都是你的。”陈扬凑近她耳边，低声调侃了一句。
苏小雅脸颊飞红，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发完奖，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吃席。
这回不用陈扬动手，赵胖子带着旗舰店的几个徒弟亲自掌勺，把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酒过三巡，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平日里敬畏老板威严的员工们，借着酒劲轮番上来敬酒。
“陈总，我干了，您随意！”
“老板，明年我肯定把地拖得苍蝇都站不住脚！”
陈扬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那种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掉他脑子里的清醒。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又满足的脸，他知道，这艘船算是彻底造好了。
陈大福端着酒杯，被几个老伙计围在中间吹捧，红光满面。他远远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的儿子，眼角有些湿润。以前总觉得这小子不务正业，没想到，他是真有大本事。
老头子仰脖干了一杯酒，心里那块石头算是彻底落地了。
散场时已是深夜。
员工们提着年货、揣着红包，三三两两地散去，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陈扬送走最后一个人，没急着回家。他披着大衣，独自站在映水芙蓉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光芒的招牌。
“映水芙蓉”四个大字，是古校长亲笔题写的，苍劲有力。
冷风吹散了些许酒意。陈扬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寒夜里缭绕上升。
一年时间，从安溪镇的小饭馆到县城的餐饮霸主，从单打独斗到现在的兵强马壮。这一步步走来，如履薄冰，却也步步为营。
现在，钱有了，人有了，名声也有了。
这县城的江湖已经尽在掌握，明年，该往市里看了。
不过在此之前……
陈扬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圆环。
明天就是除夕。
那是比这一百万更重要的一场仗。
他掐灭烟头，转身锁好店门，脚步轻快地踏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