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太后达成心愿,固然能换取她全力劝阻皇帝在枢密院一事上的态度,但风险极高,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不帮……且不说姐姐这里无法交代,单是枢密院和李恒之事若不能加以遏制,未来的风险同样巨大。
唐鉴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温暖的暖阁里,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眼前的姐姐,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柔弱少女,而是一个为了见到亲生儿子、不惜将他和整个家族都卷入漩涡的深宫妇人,一个同样精通权谋与交易的……太后。
“啊姊……”他艰难地开口,“此事……容弟弟回去,仔细思量,从长计议。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太后看着他,眼中的泪光已然收起,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不容置疑的坚持。
“哀家等你的消息,弟弟。”她缓缓靠回软榻,声音恢复了太后的雍容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记住,哀家想见心儿。而你们……不想看到李恒坐上那个位置。”
唐鉴默然,深深一揖,退出了暖阁。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何止百倍。
回到府上,内阁四人迅速围了上来,迫切的想要知道消息。
今晚不把这个事弄清楚,别说今晚,他们以后的每晚恐怕都无法安稳入睡。
唐鉴枯瘦的手指捻着茶盏边缘,半晌,才抬眼看向围坐的三人,声音干涩:“太后那边……松口了,但有条件。”
苏浩急道:“什么条件?金银?还是……”
“她要见康乐王一面。”唐鉴打断他,,“当面见过她幼子,确保康乐王安好,她才肯以‘慈训’劝阻陛下。”
“什么?!”
兵部尚书谢苏浩霍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藩王无诏入京?!这、这陛下怎么可能应允!此例一开,诸王效仿,国本动摇!太后这是……这是要逼宫吗?!”
“不是‘逼宫’,是‘求全’。”孔令隽相对沉稳,但脸色也极其难看,“康乐王是太后幼子,就藩北地苦寒之处已七八年。太后思子心切,以此为筹码……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步子,太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