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合情合理,守军中也有人暗自点头。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李恒闻言,却只是冷冷一笑,声音中带着讥诮与愤怒:“核实?向谁核实?向如今可能已经控制内阁、挟持陛下的逆贼核实吗?!陛下密旨中早已言明,奸佞已深入中枢,隔绝内外!你此刻派人进京,能见到真正的陛下吗?能拿到真实的旨意吗?只怕你派去的人,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逆贼对陛下更加不利!你这是在延误战机,是在变相助逆!”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城头,声震四野:“本帅没时间与你在此纠缠!陛下安危,系于顷刻!最后问你一次。开,还是不开?!”
随着李恒拔剑,他身后沉默的联军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兵器出鞘声和战马嘶鸣,冲天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攻城器械也被缓缓推向前列。
左领军卫统领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开?万一这密旨是假,或者其中有诈,他擅自放三方边军入京畿,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不开?看李恒这架势,是真的要攻城了!一旦开打,无论结果如何,他这守城统领都难逃干系,而且眼前这兵力对比……
就在他进退维谷、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李节度使且慢动手!”一个苍老却急促的声音从城头另一侧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紫色官袍、头戴梁冠的老臣,在几名侍卫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城头,正是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张伯庸!
张伯庸顾不上喘息,疾步来到垛口,对着城下的李恒等人高喊:“李节度使!刘节度使!郭节度使!切勿攻城!老夫乃是礼部尚书张伯庸!”
李恒眼中精光一闪,认出了张伯庸。刘贽和郭骁也微微诧异,这位在朝中内阁老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陵城头?
张伯庸转向已经懵了的左领军卫统领,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李节度使手中陛下密旨千真万确!陛下如今确已身处险境,被奸人困于宫中!此刻正是需要勤王之师火速救援之时!你还在等什么内阁副署、兵部勘验?那些规矩,是平日里防患于未然!如今陛下有难,君命高于一切!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王师被阻,坐视君父危殆吗?!还不速速下令,打开城门,迎接三位节度使及勤王大军入城?!”
“张……张阁老……”左领军卫统领被张伯庸劈头盖脸一顿怒斥,更加慌乱,“可是……制度……”
“糊涂!”张伯庸气得胡须乱颤,手指几乎戳到统领脸上,“如今是什么时候了?!李节度的密旨乃是皇帝亲自交给我,让我转交给李节度的,岂能有假?如今皇帝危在旦夕,社稷将倾!你还在跟我谈制度?!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陛下密旨便是最高法度!再敢延误,你便是逆党帮凶,其罪当诛!开城!立刻!马上!”
张伯庸身为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此刻以如此激烈、毫不留情的态度,直接否定常规程序,力主开城,其分量和带来的冲击,远非李恒等人的“一面之词”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