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领军卫统领看着怒发冲冠的张伯庸,又看看城下杀气腾腾、箭在弦上的三方联军,再想想那“陛下被挟持”的可怕可能性……他终于崩溃了,或者说,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也能承担部分责任的“理由”。
“开……开城门!放下吊桥!”他嘶哑着嗓子,近乎瘫软地下令。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横跨护城河的吊桥也轰然落下。
李恒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他收剑入鞘,大手一挥:“进城!”
东陵城门甫一打开,联军先头部队正有序入城,控制要害。李恒、刘贽、郭骁三人刚在亲卫簇拥下踏入城门洞,就看见一个紫色官袍的身影,在几名侍卫的搀扶下,不顾形象地、气喘吁吁地朝他们快步跑来,正是方才在城头力主开城的礼部尚书张伯庸。
“张阁老!”李恒虽心中存有诸多疑问,但对方毕竟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他立刻下马,抱拳施礼,“多谢张阁老仗义执言,鼎力相助!若非阁老及时赶到,说服守将,只怕此刻已血流成河,延误了勤王大计!”
刘贽和郭骁也连忙下马见礼,态度恭敬。张伯庸身为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地位尊崇,他们不敢怠慢。
张伯庸连连摆手,气息尚未平复,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焦急万分的复杂神情:“李节度使不必多礼!刘节度、郭节度也请起!老朽……老朽并非仗义执言,而是……而是职责所在,亦是……亦是无奈之举啊!”
他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语出惊人:“旁人或许不知,但老朽心里清楚得很!李节度使你手中那份陛下的密旨……正是老朽受陛下所托,连夜安排,才送至你手中的啊!”
此言一出,李恒、刘贽、郭骁三人俱是浑身一震!
李恒眼中精光爆闪,瞬间想通了诸多关节!难怪那份密旨传递得如此隐秘迅速,路径如此不同寻常!原来中间最关键的一环,竟然是这位看似守旧、在朝中并不显山露水的礼部尚书!皇帝竟然将如此性命攸关的任务,交给了张伯庸!
刘贽和郭骁更是心中大定,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原来李恒的密旨是真的!而且是由这位德高望重的内阁阁老亲自安排送达!那他们此番“勤王”,就是彻彻底底的“奉旨行事”,名正言顺,再无疑虑!之前那份被人诓骗的憋屈和可能背负“反贼”罪名的恐惧,顿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参与“正统”行动的使命感。
“原来如此!”刘贽激动道,“张阁老高义!冒此奇险,传递密旨,真乃忠臣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