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路?”
杨俊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迷茫。
“是的，”陈若凝并不忌讳旁边围观的村民，“师尊苦心钻研长生之法，在发现人的寿命多少很大程度是由本源中的生命精华决定的。于是师尊便想到了吸纳他人的生命精华，为自己延寿的办法。”
杨俊脑中浮现了古月峰主那道如临深渊的身影，这种掠夺他人寿元的行事作风确实像他的手笔。
“那为什么会是错路?”
陈若凝仿佛是想起了一些并不算美好的回忆，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语气幽幽的说道:
“因为单纯的补充生命精华只能算是治标不治本。就像是一艘老旧的破船，无论如何缝补，也终究会有沉没的一天。”
“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等价交换，今天将一个壮汉的寿元注入你爷爷的身上，可以给他维系二十年左右的寿命。”
“可等到下次他的身体再度衰老时，想要再达到上次那种效果，就需要此前十倍，二十倍的寿元注入。”
此言一出，杨俊总算明白那天晚上提到长生法时，古月峰主为何说自己对长生之法也是求而不得了。
感情他研究出来的，是一条没有尽头却又注定结局的死路。
即便依仗此法血祭天下苍生，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终究不是真正的长生之法。
“娃啊，算求，莫要作孽了……”
老人伸手搭在了杨俊的肩膀上，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愿看见杨俊为了自己违背本心，用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让自己多苟活几年。
杨俊看着眼前摇头的老人，各种酸楚涌上心头:
“用我的寿元吧。”
他语气坚定的说道。
姜稚璎闻言，脱口而出的骂道:
“小乞儿！你是不是傻?！”
陈若凝闻言也是一愣，她也没想到杨俊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小七，即便你已经是修士，寿元超出凡人许多。可仙路漫漫，可能就是这十几二十年的寿元注定了你难以登上更高的境界，领略更精彩的风景。”
她紫色的眸子底下翻涌着惊涛骇浪。
陈若凝想过杨俊选择使用寿蛊，承认凡人只不过是修士仙途上的资材。
也想过杨俊坚持不用寿蛊，在几年后体会到仙凡有别的真意。
眼下杨俊做出的选择，可以说是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小七，你可要考虑清楚。”
“我会在自己寿元耗尽之前找到真正的长生之法。”
杨俊的眼神坚定，仿佛与六年前离家出走的少年身影再次重合。
先拒绝的是杨二爷本人，他早已在这个过程中老泪纵横:
“俊俊，爷爷我已经是老朽之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你的路还很长，听话，别管爷爷了。”
他将枯瘦的双手搭在杨俊衣领上使劲摇晃，想让杨俊改变主意。
可六年前的杨俊没有听话，现在的杨俊自然也不会听话。
“放心，爷爷。”
杨俊在拍了拍杨二爷的肩膀后，对着陈若凝伸出了道袍袖子下边的手腕:
“还请师姐成全。”
姜稚璎见到这一幕，冲过来拖拽杨俊的同时，对着沉默不语的陈若凝摇头喊道:
“若凝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