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李自成的抉择!(1 / 2)

入城?

李自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片沉默的城墙上。

一个念头,一个被他反复按压、却总在夜深人静或极度疲惫时悄然浮起的念头,此刻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前所未有地清晰、尖锐:

派去京师报信、求援,并令牛金星等人早做准备的传信兵,一共派了几批?

七批。

从决定撤出山海关、安排谷英断后那一刻起,他就陆续派出了心腹信使,沿着不同的路径,星夜兼程赶往北京。

每一批都带着他亲笔的手令,盖着大顺皇帝的玺印。

命令很简单:告知山海关战况,令丞相牛金星、李岩等人,即刻派出接应部队东来,并立即在京师内外布防,准备迎击可能追来的清军,同时准备好他回京后的应对事宜。

第一批,是在谷英接战前就派出的。

第二批,是谷英接战后。

第三批、第四批……

直到昨日在沙河驿决定分兵,任继荣断后时,他还派出了最后一批。

七批人。

快马加鞭,不惜马力,从山海关到北京,即便绕开大道,走小路,三四天也足够了。最早派出的那批,此时恐怕已在返程途中。

可直到此刻,在这蓟州城下,暮色四合,追兵在后,他人困马乏,急需知道京师动向、急需得到接应和补给的时候——

没有任何回音。

没有一骑从西边来,带来牛金星“接应大军已出发”的消息。

没有一骑从蓟州城出来,告知城内已准备好粮草、房舍,恭迎圣驾。

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片令人不安的、铁灰色的沉默。

是路途艰险,信使都被鞑子游骑截杀了?李自成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从山海关到北京,千里之遥,溃兵四散,鞑子哨探游骑定然不少,信使遇险,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牛金星、李岩他们早已得到了别处的消息,已经开始了准备工作,只是信使未能抵达?

京师重地,他们身负重任,或许正在调兵遣将,整顿城防,无暇立刻派出接应,或者接应部队已在路上,只是尚未联络上?

他一遍遍在心里罗列着可能的、合理的解释。

每一个解释,在平日里看来都说得通。

可在此刻,在这前无确切消息、后有如狼追兵、自家大军已到崩溃边缘的时刻,这些“合理”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上!

而他李自成,正站在这冰面上,能清晰地听到脚下冰层发出的、细微的“咔嚓”声。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一种直觉,一种久经沙场、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蓟州城……不能进。

至少,不能贸然进去,不能把所有希望,把所有疲惫到极点的弟兄,都押在这座沉默的、看不清虚实的城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