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与漩涡玖辛奈……有意正式成婚。”
波风水门抬起眼,窗外的斜阳落在青年清澈的目光里。
他道出了思虑良久的话语。
“玖辛奈身为九尾人柱力,身份特殊,且如今除九尾外,诸尾兽皆已归帝国统御,”
“属下不愿因私谊之故,使‘人柱力’与‘总督’之关联,滋生无谓的揣测,或令陛下之威信有丝毫可被非议之处。”
水门的心意已明——这场婚姻,他希望是来自帝君的认可。
以此将可能的流言斩断。
人言可畏,木叶白牙旧事,可还没过去多久啊!
风穿堂而过,卷起水门额前几缕金色的发梢,也拂动了案几上那盏清茶氤氲的热气。
安澜听着,轻轻笑了,化开了厅内青年紧张后沉凝的空气。
“水门啊……”
“你与玖辛奈的事,自己定下一个个良辰吉日便是,帝国还不至于对一只九尾有想法。”
他语气平和,却在水门心神渐松的刹那,不紧不慢地续道。
“不过嘛……”
这一转折让水门的脸庞陡然绷紧,安澜像是没瞧见他那凝住的神色,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才闲闲开口。
“有时候科学院或者我需要九尾查克拉,到时候可要劳烦波风夫人配合一下了。”
水门一口气险些没喘匀,方才悬起的心才刚落回一半,又被这令人欣喜的后续拎了起来。
这般大起大落,可比在西北战线独对雷影与八尾人柱力夹击时,更让他紧张生汗。
注意到帝君眉眼生笑,水门快速收敛了情绪,垂首应道。
“感谢陛下。”
安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深了些。
他不讨厌波风水门此人。
相反,安澜乐于见到有情人得成眷属,更乐于在未来的时光里,亲手为那个叫做“鸣人”的孩子,护住一个理应完整、暖亮如朝阳的家。
有些路,不必再走一遍了。
安澜眼梢微抬,似笑非笑地掠了一眼侧室方向——那里传来一声加重的呼吸。
他眸光一闪,笑道。
“水门,你是个出众的男子。不瞒你说,我宇智波一族里头……可有不少适龄的姑娘,都对你暗自留意。”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身子,摆出认真的姿态。
“我们忍者也没有一夫一妻的制度,所以——你还要老婆不要?”
水门呼吸一滞,脸色一白,还未来得及反应——
“砰!”
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方才还在里间为那句“波风夫人”窃喜不已的漩涡玖辛奈,此刻红发如火焰般炸开,当真像极了九尾狂怒时竖起的尾巴。
她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先狠狠剜了水门一眼——
瞪得后者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无辜讨饶的姿态。
但当转向安澜时,玖辛奈周身气焰瞬间收束,连炸开的发丝都仿佛乖顺了几分。
她支支吾吾道。
“陛、陛下……水门他、水门他……”
安澜瞧着玖辛奈这副模样,不由打趣道,“哟,这不是学姐‘赤血尖椒’么。”
“别紧张。”他摆了摆手,语气放缓,“玩笑而已。”
他目光扫过如释重负的水门,又掠过仍抿着嘴、脸颊鼓鼓的玖辛奈——有些风景,就该这般鲜活生动才好。
开元元年,七月五日。
距离水门完婚过去七日,晨光透过帘隙,在寝室内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浮尘在光中游弋。
安澜在生物钟的惯性与身畔温软触感的双重牵引下醒来。
意识先于视线清醒。
他侧过脸,便看见美琴仍阖眼睡着的侧颜——长发铺散在枕上,长睫随着呼吸极轻地颤动。
唇瓣无意识地微微抿着,透出毫无防备的柔软。
他静静看了片刻,没有犹豫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别闹。”
美琴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带着浓重的睡意与娇嗔。
她像是嫌这打扰,又像是本能地贪恋这亲近,一边抱怨,一边却无意识地往他颈窝蹭了蹭。
安澜低笑,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今天公休着呢……”
她又咕哝了一句,这次声音清楚了些,眼睛也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缝。
眸光还蒙着层未散的水雾,却已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困意,三分嗔怪,剩下全是纵容的甜软。
说罢,也不等安澜回应,她便自顾自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半边脸颊彻底埋进他胸膛,手臂松松环住他的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仿佛这里便是全宇宙最安稳的巢穴,而公休日的清晨,合该如此虚度。
安澜任她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披散的长发。
晨光在室内一寸寸移动,将相拥的轮廓描得愈发清晰。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隐隐的喧嚷,却又隔着一层温暖的膜,丝毫惊扰不到这一室的宁谧。
安澜垂下眼,看着怀中人再度慢慢沉入浅眠的安然侧脸,意识沉入写轮眼空间。
虚空依旧,无垠无界。
这一次,当他“望”向那扇自六岁起便日夜相对的青白石门时,脸上带着满足之色。
在近五百名开眼宇智波,以及几位万花筒的协助下,通过瞳术·八千矛收集,并一点点转化过来的瞳力,让安澜越过了本该花费十年的积累。
石门,依旧矗立。
可门上蜿蜒盘旋的古老纹路——此刻尽数清晰。
不再有朦胧的光晕,不再有模糊的断续。
每一道刻痕都如同被最精密的匠人刚刚雕琢完毕,深邃而流畅,在虚无的背景中散发着稳定、内敛却不容错辨的微光。
纹路首尾相连,构成一幅复杂而完满的图案,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整个门扉,再无半分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从石门本身散发出来。
更有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牵引力,透过那完美闭合的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
仿佛门后有什么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事物,正与他的瞳力产生着共鸣,叩击着最后的屏障。
“次元之门。”
安澜望着纹路勾勒出,能被他读懂的文字,伸手虚按在那冰凉而沉重的门板上。
指尖传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触感——不再是吸收瞳力的“死物”,而是某种……即将苏醒的、蕴含着磅礴界域之力的“活物”的律动。
他心念微动,写轮眼无声显现,万花筒在徐徐旋转。
无需刻意催动,瞳力便如受到召唤般自行流向石门。
纹路光华流转,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个自然而然的明悟,浮现在安澜心底——
就是今天。
这扇伴随他再世人生、承载着穿越之秘与诸界可能的青白石门,历经十三载瞳力浇灌,将在今日,真正为他洞开。
遵循着本能,安澜轻轻向前一推——
“嗡——”
没有沉重的摩擦声,石门如同感知到唯一主人的意志,无声向内滑开。
门开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的景象,而是无垠的、纯粹到极致的白光汹涌而出,瞬间吞没了他整个意识视野。
那光并不灼热,却带着某种洗涤与转换的磅礴力量,让他连思考都短暂凝滞。
待那充斥一切的白光如潮水般退去,感官重新归位时,传入耳中的首先是——
“嘀嘀——!!”
尖锐熟悉的汽车鸣笛声,粗暴地撕破了原有的寂静。
安澜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底的是一条,前世现代随处可见的街道。
笔直宽阔的沥青路面被明黄的交通线分割,各类汽车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甲虫,在各自的轨道上奔流、停驻、鸣笛。
高大的路灯杆好似沉默的卫兵,顶端造型简洁的灯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人行道是整齐铺设的两色色地砖,人群如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