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空壳危机(1 / 2)

江休站在原地,看着那具空壳,看着昏迷的珍珍,看着石台上被幽蓝光芒层层封印的暗红色晶体柱。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可他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蜗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衣袋里爬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攀上肩头,小小的触角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慰。

“我知道。”江休低声说,“还有事没做完。”

他走到珍珍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蟹老板最后残留的意识被抽离的那一刻,对她施加的控制也彻底断裂,但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承受不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从那具空壳旁边挪开,靠在相对干净的石台边缘。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是蟹老板的东西——那具轻飘飘的、褪去的壳。

壳。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像一根针扎进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根巨大的暗红色晶体柱。里面的黑色物质已经停止蠕动,被幽蓝光芒牢牢锁住,看起来像是被封印了。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亲眼见过“虚无之息”的本体。

他见过蟹老板变异后的样子,见过那个红光盒子里的暗红光团,见过这个巨大的“孵化器”里蠕动的黑色物质。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核心”。

海王说,那是被古老深海文明封印的东西。

珊迪说,那是蟹老板融合的邪恶力量。

痞老板说,那是要毁灭一切的存在。

可是——

如果这一切,都是某个存在想让他相信的呢?

江休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那个破旧的通讯器,按下痞老板的频道。

“痞老板!你那边怎么样?”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痞老板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还……还好……妈的,刚才那一下把我这老鼠洞震塌了一半……你怎么……那东西搞定了?”

“蟹老板死了。”江休说,“只剩一具壳。”

“壳?”痞老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他褪下来的壳。像螃蟹蜕皮那样。”江休看着那具空壳,“他真正的身体,可能早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

通讯器那头,痞老板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什么?!你等等——你说壳?!蟹老鬼他——”

通讯中断了。

江休再拨,只有忙音。

他站在原地,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

蟹老板是螃蟹。螃蟹会蜕壳。

但蜕下来的壳,只是一层外骨骼。真正的身体,会从壳里出来,变得更大、更强。

如果蟹老板早在派对之夜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次蜕壳……那刚才死在他面前的,是第几次的壳?

那个曾经站在晶体柱旁边的、自称“残留意识”的蟹老板,真的是残留意识吗?

还是说——那只是某个存在,想让他看到的最后一场戏?

江休猛地抬头,看向那道依旧稳定冲天的淡蓝色光柱。

珊迪的树屋。

那道从始至终都在发光的光柱。

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帮助”他的松鼠科学家。

从给她数据,到告诉她备用接口,到引导她去找海王,到小蜗展示的记忆里她触碰核心鬼器的那一幕……

每一环都恰到好处,每一个信息都正好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除了——她没有告诉过他,蟹老板会蜕壳。

她没有告诉过他,那个红光盒子的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她只是告诉他,用重写器,恢复出厂设置。

她只是告诉他,蟹老板必须死。

江休握紧了手里的贝壳存储器——那东西此刻已经完全黯淡,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深渊凝眸”——宝石依旧冰凉,没有反应。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小蜗展示的那段记忆里,珊迪触碰核心鬼器时,指尖亮起过淡蓝色的光芒。

和这道光柱,一模一样。

和那个重写器启动时的光芒,一模一样。

和……他每一次遇到“恰到好处的帮助”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引导般的感觉,一模一样。

“小蜗。”他低声问肩上的蜗牛,“那段记忆,是你自己留下的,还是……别人让你留下的?”

小蜗没有动。

很久,很久,它才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把触角转向了那道淡蓝色光柱的方向。

然后它缩回壳里,再也不肯出来。

江休懂了。

不是小蜗不想告诉他。是小蜗不能说。

或者说——在那个存在面前,它没有能力说。

他看着昏迷的珍珍,看着那具空壳,看着那根被封印的晶体柱,看着这座古老的、被改造成最后祭坛的穹顶建筑。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道淡蓝色光柱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不是决战。是去见那个从一开始就在等他的人。

或者说,那个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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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屋的屏障依旧稳定地笼罩着,那道缺口也依旧敞开着。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江休跨过缺口,走进树屋。

里面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整洁的工作台,闪烁的屏幕,墙上巨大的关系网,还有那根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水晶柱。

唯一不同的是,珊迪不再站在工作台后面。

她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像是在等他很久了。

她看着江休走进来,没有惊讶,也没有欢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来了。”

江休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蟹老板死了。”他说。

“我知道。”

“只剩一具壳。”

“我知道。”

“那道光柱——”

“是我的。”珊迪打断他,放下保温杯,站起身,“从一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