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和陈国梁，又去了一趟上海。
“这个想法不错，”听完两兄弟的想法，温工眼前一亮，“不过你们也别想的太简单，三层共挤机头，交连管，还有高精度测偏仪这些，以国内现有的技术水平，完全不可能自研或者通过改造达到要求，只能进口，另外这套生产线，全程都是PLC控制，如果不是整套引进的话，这个匹配衔接问题，可没那么简单。”
“PLC是啥？”陈国梁不解地问道。
“PLC是一种控制系统，全称叫做‘PrograableLogicCotroller’，中文名称是’可编程逻辑控制器’，它是一种专为工业环境设计的数字运算电子系统，核心作用是替代传统的继电器接触器控制电路，实现对工业设备和生产线的自动化控制。”
“噢——”陈国梁缓缓点了点头，似懂非懂，陈国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们可以简单理解成，它是一套计算机程序，但是只有基础功能，也没有显示屏，参数设置和故障查询得用这个，”说着，温工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手持编程器，操作起来挺麻烦。”
温工的话，无疑是给兄弟二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涉及到自动化程序，这就不是他们改改挤出机攒个拉丝机那么简单的事了。
“那，温工，我们能来您厂里培训培训吗？”陈国栋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温宇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样啊……我跟厂里说下试试吧，不过我们这个生产线本身已经落后了，现在的先进生产线，都已经全计算机控制了，我们也还没有深入接触。”
“谢谢温工，谢谢！”
回到厂里，陈国栋立即将陈国胜等人喊到一起，召开了五人会议。
“伙计们，咱们碰一下，”都是老伙计，陈国栋也不用客套，直入主题，“立塔，看来是得上了，但是怎么上，咱们得有个章程。国梁，你先说说你在外面跑的情况。”
“哥，国胜哥，五哥，振海，前阵子，我在外面跑了很多地方，上海，沈阳，广州，深圳，这些地方我都跑了很多次，那些大厂子也去了不少，也听了好多会，总算没白跑，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陈国梁把自己收集的信息，以及沪上电缆厂的考察情况，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厚厚的一份报告：“我觉着，咱们应该跳过110千伏，直接上220千伏，策略上，咱可以只引进核心，非核心部分，咱自己造，自己改……”
报告里面详细介绍了立塔交联的生产线构成，各部分的功能和作用，立塔交联与悬链式交联的技术差异等，并用大量数据和严谨的逻辑，进行了投资估算，分析了运行成本和市场前景，以及分部实施的可行性。
他将项目分解为“核心技术引进与消化”、“配套设备改造与选型”、“人员培训与技术储备”三个部分，并估算了每个部分的资金需求和时间节点。
报告很详尽，也很初级，但随着陈国梁的讲述，他在陈国胜和王老五等人心中留下的“浮躁”“激进”“莽撞”等印象，却在渐渐消解。
“伙计们，你们怎么看？”陈国梁讲完，陈国栋接过话头，询问大家意见。
“五千万啊，国栋，这个太不现实了。”王老五摇了摇头。虽然在虎踞立塔的阴影笼罩之下，王老五也早已意识到，立塔之路势在必行，但他们自己的家底，他还是很清楚的，五千万的巨额资金，他们不可能拿得出来。
“嗯，国胜哥？”陈国栋点点头，将目光转向陈国胜。
陈国胜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稍微深思了一下，开口说道：“我觉得，国梁这个报告，写的很扎实，部分引进的想法也挺好，不过直接上220千伏……先不说220千伏生产线比110千伏贵的多，单说这培训，110千伏咱还有希望到别的厂学学，这220千伏，咱想学都没地方去。我觉着不如这样，咱还是部分引进，但是先不上220千伏，只上110千伏，咱不求一步到顶，先跟上大流再说吧。”
“嗯，振海？”陈国栋又转向孙振海。
“国栋哥，我觉得国梁哥说的对，我师父说的也有道理……”
孙振海刚开了个头，王老五就笑着打岔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和稀泥了？”
“是是是，五厂长，”孙振海朝王老五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觉着咱们可以把220千伏做成一个长期一点的目标，110千伏当成个短期目标，反正都是要造立塔的，咱按照220千伏的标准造塔，生产线先奔着110千伏的来，等咱有条件了，再把220千伏往里一装，理论上应该是能行的。”
孙振海说完，陈国胜和王老五都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国栋也笑着点了点头：“振海说的不错，不过，伙计们，就算是‘短期目标’，它也忒短不了，咱还是得扎扎实实地，先把它吃透。我的计划是，两年上110千伏，五年上220千伏！接下来，咱们就按照这个方向来，第一，按照220千伏来规划，第二，110千伏先引进，第三，振海，咱们的研究方向得改一改，重点研究生产线的组合衔接，第四，国梁，你和财务一起研究一下，看看咱还能承受多少贷款，记住，不要冒进……”
从这一刻起，两年110千伏，五年220千伏，便成了北方电缆的“立塔”规划。
这个规划，可以说很保守，也很粗糙，但却是在他们当前的财力基础上，给自己确立的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与方向，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梦想”，也不是头脑一热的莽撞。
接下来，陈国栋又进入了漫漫无期的研究之中，而陈国梁则在财务那里听到了一个新名词，“融资租赁”。
沈静是财务科新招的一个小姑娘，正在备考会计员，听到陈国梁与崔会计说贷款买设备的事，想起来书上有一个会计分录，是融资租赁机器设备的，小姑娘可能觉着是个表现的机会，就弱弱地插了句嘴：“买设备也可以用融资租赁呢。”
“融资租赁？那是什么？”陈国梁和崔会计齐齐看着她，差点给小姑娘看毛了。
“融资租赁，就是有专门的租赁公司，他们出钱，买下咱们需要的设备，然后咱们再给租赁公司付租金，把设备租过来用。等租期满了，租赁公司再把设备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卖给咱们……书上是这样说的……”
听沈静这么一说，陈国梁顿时眼前一亮。
沈静说的这种方式，他在东莞的时候其实也听说过。
那时候，他发现好多外资企业的设备都是“租”来的，他当时并不知道融资租赁这个名字，因为他只琢磨销售，对设备的事就没怎么上心，他当时只是纳闷，那么多设备，什么样式什么型号都有，看上去都还是新的，怎么就那么容易租到，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那个什么“融资租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