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是吧，不错不错，好好学。”陈国梁端着架子，鼓励了沈静两句，就在小姑娘喜滋滋的眼神中走出了财务科的办公室。
陈国梁又开始频繁地往南方跑，能直接找到租赁公司最好，就算找不到，也先去南方那些工厂，把这个融资租赁的门道摸清楚。
温工那边也传过来消息，北方电缆可以派人去沪缆学习培训交联电缆的生产技术，但是要有偿培训，可以给北方电缆安排十到二十个名额，培训期一年，培训费用每人一万，包住不包吃。
得到这个消息，陈国栋却犯了愁。他们现有的工人，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去了恐怕也学不会，每人一万的培训费用，他也舍不得打这个水漂。
技术员的水平倒是勉强可以，但全厂也就只有五个技术员，这要都派出去培训了，厂里的活儿就没人干了。
关键问题是，陈国栋初步选了几个文化水平稍高一些的技术员和工人，征求他们意见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的，普遍没怎么离开过家，一听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心里面就已经在发怵了，又担心自己走了以后，厂子里头还能不能给工资，一年以后再回来，还有没有自己的位子，就越发的不敢去了。
陈国栋和陈国胜王老五说起这事，两人都觉着，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先不急，陈国栋想想也是，于是这事也就这么暂时搁下了。
陈国梁那边进展也很缓慢。
融资租赁倒是弄清楚了，也见了几家租赁公司，但是一听说是内陆的厂子，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纷纷表示做不了。
倒是有人建议陈国梁在自己省内找租赁公司，希望可能更大一些。
于是，陈国梁回到了省城，跑遍了所有带有“租赁”字样的公司。
那时候，融资租赁在内陆还是个新鲜词汇，这些租赁公司大多是听都没有听过，偶尔有知道一些的，也和财务科的沈静差不多，对这个词的认知，还停留在书本上。
倒是也有公司对这个业务形式表现出了兴趣，但是一听要说需要几千万，便纷纷摇起了头。
连番碰壁之下，就在陈国梁都打算要放弃这条路的时候，在省工业厅的门外意外遇到了王工。
这王工和陈国梁也算是老熟人了，在S2阳黄高速项目开标会上见过一面，后来在北方电缆重组县电线厂的时候，王工的一篇调研报告成了重组成功的关键。
陈国梁热情地上去和王工打了个招呼。
王工竟然还记得他，听他简短说了一下情况之后，沉吟片刻，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
“你去省信托公司去试试，他们最近好像在探索什么新业务模式，这是他们的副总，你去了就说是老王介绍的，至于成不成的，你们自己谈谈看。”
到了省信托公司，副总李常发亲自接待了陈国梁。
“思路倒是挺清晰的，也很有魄力，”李常发看着陈国梁递过来的报告资料，“陈总啊，既然是王工介绍你来的，那我就直说了，你们准备引进哪家的设备，现在建设进展到哪一步了，计划产能是多少？你们的竞争对手是谁，你们的竞争力在哪里？”
“李总，设备我们还在谈，这不今天过来，先跟您请教一下这种业务形式能不能行么。”陈国梁堆着笑脸，没敢说自己还在预研阶段，设备厂商还没接触过，更没敢说110千伏已经落后的事实。
“噢……这样啊，融资租赁这种形式，我们倒是可以做，但我们也是才刚刚开展，也还在摸索之中，没什么成熟经验，风险管理要求也比较高，这样吧，你先回去，什么时候你们有实质进展了，咱们再来聊聊。”
“欸！好！”虽然没有聊出什么具体结果，但李常发的话，总算给了陈国梁一线希望。
从省信托公司出来，陈国梁也不耽搁，直接赶往火车站。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带回厂里，立塔的时间规划，或许可以提前了。
就在陈国梁坐着火车往回赶的时候，一封同样从省城出发的加急挂号信，却先他一步来到了陈国栋的案头上。
这是一份来自省电力局的正式招标邀请函，随函一起寄来的，还有厚厚一沓技术规范，封面上写着“国家‘九五’计划重点工程——望河省主干电网升级改造项目”的字样。
按照函件说明，这次招标分了两个标段，其中一个标段是35kV及以下电缆，规模型号林林总总列了十几页，而另一个标段只有一行：
“型号：YJV22-110-1×630；长度：10k；标准：GB/T11017-1989”。
“110千伏高压交联电缆，10公里……”陈国栋喃喃念叨着这个单行的标段，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高压交联，就这么突兀地来到了他的面前，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而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
“国栋，这……这110千伏，看来咱是别指望了，咱现在连边都还摸不着啊，还是琢磨琢磨，怎么把那个35千伏的标给拿下来吧，有了这个标，也够咱吃一阵子了。”看着邀请函上的高压交联，王老五也是眼馋地不行，但是没办法，自己水平达不到，还是得回归现实。
“局部放电量小于5皮库，介质损耗角正切值……别说做了，就咱现有的设备，连检测咱都测不了，哎……”陈国胜轻轻摇了摇头，他也被那10公里的高压交联给震撼到了。
毕竟这不是口头上的技术讨论，也不是报纸上的立塔新闻，而是实实在在的订单需要，就那么突兀地摆在眼前，要说不眼红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伙计们，”陈国栋招了招手，“这个高压交联，我也眼红，但是没办法，咱还没那本事，但是，35千伏这个包，咱的优势还是很大的，特别是里面有很多阻燃线，这是咱的强项。伙计们，暂时别想那个高压了，咱们全力以赴，把35千伏这个包，咱一定得给他吃下来！”
“哥！35千伏要拿，110千伏，咱也要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国梁带着一股风，从外面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