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着总归不是个办法,陈国梁把心一横,就要冲出去理论,两万块一股的价格,又没亏了他们,还想怎么着?要不是一个村一个祖坟的,他们到哪找这好事去。
陈国胜一把拉住他:“国梁,这个节骨眼上,没啥理儿好讲的,你就别出去了,我先去跟他们磨乎磨乎吧。”
说着,陈国胜就要往出走,不管怎么样,先硬着头皮应付一阵再说吧。
他本来也不愿意去的,但是这事闹成了“家事”,在这里头,他就成了“大哥”,他不去谁去?至少表面上,他也得去露个脸,最多挨两句骂,在他这就算可以交差了。
“国胜哥,还是我去吧。”陈国栋拉住了陈国胜。
孙振海小声提醒道:“要不要报个警?”
“报啥警啊,这个时候,老支书比警察好使,国梁,你赶紧给老支书打个电话!”这种事,王老五明显比大家更有经验。
陈国梁赶紧拨通了村委会的电话。
电话就装在老支书家里,很快听筒里就传来老支书的声音:“喂?”
“三爷,我小梁子,你快到厂子里来一趟吧,出事啦!”
“小梁子?哪个厂子?出啥事啦?”
“老县厂这边,村里来了好多人,把厂子给围啦……三爷,现在就只有你能救命了……”陈国梁在电话里,捡着要紧的,把事情和老支书说了个大概。
“嘿!小梁子,这事儿,是你他娘的办的忒不地道了啊!你等着吧!”老支书骂了陈国梁一句,啪啦一声挂了电话。
那边陈国栋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王老五悄悄扯了扯陈国栋的袖子,让他别凑太近,免得被混乱的人群给打了。
陈国栋抖楞两下胳膊,把王老五的手甩开,脸上堆起笑容,脚下一步不停,一直走到人群跟前。
“诶呦喂,叔叔大大们,哥们儿兄弟们,你们都来了啊,”陈国栋脸上挂着笑,讪讪地打了个招呼,“保玉叔,保祥叔,身子骨都挺好啊……”
到底是一个村子的,嚷归嚷,闹归闹,总不至于一照面就开打。
尤其是两个长辈的,被陈国栋点了名,也拉不下脸来说的太难听。
“好个屁的好,小栋子,你他娘的是喝了浆糊啦,净干这浑事!”
“是是是,这事是我犯浑,办的不地道,要不,我给俩叔磕一个?”
说着,陈国栋真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手作揖,左脚前伸绷直,右脚后退曲膝,做了个磕头拜年的起手姿势。
“行了,别整那些里格儿楞,小栋子,你就说,这些个年,叔待你们哥俩不薄吧?”
“是是是,叔,小时候可没少上你家凑饭点儿……”
“你他娘的还知道啊,还有脸说了啊,你自个儿说,有他妈的干你们这混蛋事的吗,啊?”
陈国栋硬着头皮赔着笑脸,和陈保玉等村民们磨着口水,双方基本上是各说各话,谁也听不清谁说了什么,人群中还时不时哄嚷着,起哄架秧子。
这同村同族的事啊,他说起,那起的也快,但要说消,那也消的麻利,两边心里头也都清楚,其实就差一个说话管用的人,在中间给搭个桥,架个台阶。
两边就这么干耗着,时间慢慢的过去。
终于,那个台阶,那个桥,风风火火地来了。
老支书到了现场,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乱骂:
“都吃饱了撑的,啊?你瞅瞅你们,啊?一个一个的,在这尥蹶子,不丢人啊?滚!滚!滚!都他娘的给我滚!要干架,都给我滚西洼撂跤去,要说事,就去屋里头,当面锣对面鼓的,三头对面说清白喽,别跟这闹哄哄的,跟一窝子屎壳郎似的,滚,都他娘的给我滚!”
老头子一边骂,一边上去给陈国栋陈保玉陈保祥屁股上各自踢了两脚。
涉及股份的那十几个人,和陈国栋一起,都嘿嘿地干笑着,连拉带拽,硬拖着老支书一起进了办公楼会议室。
外面围观的见没热闹看,也就陆陆续续地散了。
最后,在老支书的调停下,陈国栋将股权转让价格提高到了十万块一股,众人这才骂骂咧咧着勉强接受,心里头却都已经乐开了花。
也有几个小年轻还不依不饶地嚷嚷着,想再多要点,也被老头子一瞪眼,连骂带撅的一通吼,这才被陈保玉和陈保祥拉着,不再吱声。
不管怎么样,股权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陈国栋张罗着说要回村里摆个流水席,也被老支书给拦住:
“行了,你们俩小子,挣俩钱儿也不容易,别再给保田儿气个好歹儿的,那才他娘的真得开席了。”
直到送走老支书,几个人心里头才踏实下来,各自舒了一口气。
随后,陈国梁又安排着,与“芬兰隆麦公司”签了一份合同,把之前假合资的外资股摘了出去。
至此,整个北方电缆公司的股权,又重新集合到了五人小组手中。
因为工商登记和各种审批的时间比较长,为了加快进度,这次合资的方案采用的是新设合资公司、旧公司先变更再注销的形式,新旧公司的准备工作同时推进,新公司仍沿用旧名称。
林姗姗的动作也很快,就在北方电缆股权调整确定后的第三天,她就带来了芬兰罗菲尔那边起草的《合资经营合同》样本。
合同样本依旧是中英文两种语言对照版本,A4纸打印,足足有两百多页。
拿到合同,陈国栋立即安排郁阳逐条核对英文部分,是不是和中文完全一致,财务逐项核对数据,老会计噼里啪啦拨拉着算盘珠,年轻会计则疯狂地按着计算器,逐笔检查数字计算是不是准确,汇率换算有没有差错。
陈国栋自己则仔细检查着各项复杂的技术参数。
“林小姐,这条套生产线的价格,怎么成了1200多万美元?之前不是说900万吗?”陈国栋指着合同里罗列出来的一长串“零部件”底下的合计金额,不解地问道。
林姗姗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