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雄的动作很快。
虎踞集团引进110千伏高压交联生产线的时候，与东门子签了严格的技术保密协议。但这些协议，难不住技术高超的工程师和学问高超的专家教授，特别是当这两者联起手来的时候。
由工程师提供技术基础，教授专家提供学术思维，经过一系列的改头换面和技术包装，虎踞集团成功绕开了技术保密协议的约束，连续发表了三篇有关110千伏高压交联电缆的专业学术论文。
对于虎踞集团这样的无私奉献，在科研领域迅速得到了积极回应，称虎踞集团为民族工业的发展做出了重大付出，这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奉献精神，值得全国人民铭记，连带着苏世雄也成了民间交口称赞的，最有担当的民族企业家。
北方电缆的立塔主体已经基本完工，生产线也完成主体安装，准备调试。
期待已久的苏世雄终于“窥”见了生产线的全貌。
他一度以为真正的李逵是芬兰那家大名鼎鼎的“洛基亚-麦洛菲尔”，却没想到，北方电缆的生产线，和他们从东门子引进的那一条，“长得很像”。
原来李逵一直都在自己身边，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苏世雄邀请东门子的工程师，到虎踞进行现场技术指导。
在技术交流中，他“顺便”提到了隔壁的北方电缆的立塔，并将两边的生产线长得很像的事情，当笑话讲给东门子的工程师听。
然而，东门子的工程师回去后，苏世雄却迟迟没有看到东门子有什么动作，甚至没有听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传闻。
苏世雄也不去管它，将这件事情暂时放在脑后，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到了研究所的推进中去。
北方电缆对这些事情自然是毫不知情，立塔建设和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也都渐渐进入了尾声。
在埃罗的亲自调试和培训下，两条生产线都开始缓慢地平稳运行。
就像立塔建设之前说的那样，北方电缆的立塔，真的迎来了它专属的开门红。
两条生产线试产成功的第一批电缆，一条110千伏，一条220千伏，刚刚拿到江城高研研究所出具的质量报告，便被省电力局作为备用电缆一起买走。
两条电缆的量很小，价格也是正常水平，由于是试产的产品，卖价甚至远远低于制造成本。
但这笔买卖，根本不能简单地用赔赚来衡量，它是实实在在的一块砸向市场的敲门砖。
成功试产和销售，大大鼓舞了北方电缆的士气和信心，全厂上下都焕发出一片昂扬的斗志，每个人走路的时候，甚至都能带起一阵风。
工人们在外面遇到其他厂的工人，或者与昔日伙伴身边好友喝酒闲聊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仰起了下巴：
“220千伏，真他娘的吓人咧！一根线出来，都这么老憨，都是他娘的竖着出来的。”一边说着，一边还会用双手圈出一个“很粗”的姿势。
陈国梁小心维护的那些银行关系也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随着5万美元一吨的交联料进口，流动资金贷款成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来公司参观考察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陈国栋既不喜欢，也不擅长，就都落在了陈国梁的头上。
一轮紧锣密鼓的接待之后，陈国梁仿佛已经看到，北方电缆正以巨龙腾飞的姿态迅速崛起，他们的产品卖进了国家电网，卖进了重点工程，卖出了国门，卖向了全世界……
林姗姗早就返回了香港，只派了一个助理过来，常住江临，继续对北方电缆的财务监管。
在又一次送走一波来自广东的考察团之后，陈国梁拨通了林姗姗在香港的大哥大号码。
“姗姗，厂里最近来视察考察的越来越多了，省里的领导前两天才来过，省电力局的过两天也要来，今天还来了一个广东的考察团，累死我了。”
“这是好事啊，国梁，这些都是重要资源，你可得好好接待。广东那边的考察团我知道，他们可是有很多海外销售渠道的。”
“嗯，我知道。对了，人民银行又公布降息了，今年已经是第二次降了，五一才降了一回，这又降了。现在的一年期，只要10.08%了，咱又能省不少钱了。”
“我看新闻了，今年国家经济软着陆，通胀回落，降息也正常，这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我听说，现在国家汇率政策也有了重大调整，说是取消了外汇留成额度，那什么经常项目的外汇支出，可以通过银行购汇支付了，好像叫什么‘有条件可兑换’，是不是咱们往后就不用管那个什么‘外汇收支平衡’了？这玩意我反正也弄不懂。”
“你说的那个有条件可兑换，那都是过去时了，中国已经正式接受了IMF第八条款，现在经常项目已经是完全可兑换了。”
“那跟咱关系大不大？”
“大啊，当然大了，按照原来的合资合同，你要外汇收支平衡，给芬兰罗菲尔分红，出口不够的话，只能去调剂外汇，指标也很紧张，更大的可能是得去黑市买。现在就不用了，你直接从银行买外汇就行了。”
“哦哦，那太好了。对了，厂里……”
陈国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其实他电话里问林姗姗的那些问题，他自己也都清楚，或许他只是想要找个人分享他的豪情他的喜悦。
前面的话题聊完了，陈国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聊些什么。但他还不想就这么挂断电话，哪怕就随便说说厂里的新鲜事也好。
林姗姗急匆匆地打断了陈国梁的话头：“对不起国梁，我这边有个急事要处理一下，咱们下次再聊，你也别太辛苦了，保重身体。”
“嗯，你也是，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