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国栋一分钟也没耽搁，直接就喊上陈国梁，送他去了市委。
“可以试试！”听完陈国栋的汇报，王书记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抓紧写个具体方案给我。”
从市委回到厂里，陈国梁准备去抓几个留守的过来，一起准备材料写方案。
路过计算机室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在讨论，声音忽高忽低。
“……应该是无形资产原值和无形资产摊销。”这是张亮的声音
“……专利使用权，非专利技术，特许权使用费这些都算吧？”这是沈静。
陈国梁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现在对“专利”这个词非常敏感。
屋里的讨论还在继续。
张亮：“专利使用权得申请才行，公开的信息不算。”
沈静：“那公开的信息如果申请了专利，算还是不算？”
张亮：“公开的就不能申请了。”
沈静：“我自己公开的，自己申请也不行吗？”
张亮：“那也不行。你看虎踞发的那几篇论文，他如果之前没有申请，后面就不能申请了。”
听到这里，陈国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争论的沈静和张亮一愣，一看是陈国梁，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陈总。”
“陈总。”
“嗯，”陈国梁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讨论什么？”
“我们……”沈静低下头，眼角瞟了张亮一眼，小声说道，“我们刚才在讨论无形资产科目记账的问题。”
“我听你们在说专利申请，你懂专利？”陈国梁看着张亮，“你刚才说公开的信息就不能申请专利了，哪里说的？”
“陈总，我也是、书上看到的……”张亮看看陈国梁，迅速低下头去，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刚才说虎踞？”
“嗯，我也是在期刊上看到，他们发了个技术论文，110千伏高压交联电缆的。”
“那他们发了论文，就不能申请专利了吗？”
“嗯，书上是这么说的。”
“你好好想想，书上原话是怎么说的？”陈国梁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忍不住着急地问道。
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坏了俩小孩儿，张亮翻着眼睛使劲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只得放弃了挣扎，小声嗫嚅道：
“陈总，我、我想不起来了。”
“你书呢？”
“我找找。”
张亮手忙脚乱地拉开办公桌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又猫腰去柜子里翻。
“找到了！”张亮从柜子里找出一本《初级会计实务》，摊在桌上打开，翻到《无形资产》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念道：
“授予专利权的发明和实用新型，应当具备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新颖性是指，在申请日以前没有同样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1.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2.在国内公开使用过；3.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现有技术是指……”
“停！”张亮正在照着书本一字一句地念着，陈国梁突然喊了声停，指着上面的一句话问道，“如果咱们220千伏的超高压电缆已经卖出去了，是不是也不能申请专利了？”
“应、应该是吧，”张亮眼睛继续在书本上搜索，“但是这里有个宽限期，申请日以前六个月内，有下列情形之一，不丧失新颖性……普通的商业销售、广告、产品上市，不在此列！对，商业销售不在宽限期！”
说到最后，张亮兴奋地喊了起来，一抬头，正撞上陈国梁的眼神，瞬间又蔫了下去。
“你跟我走！”陈国梁抑制不住心头的狂跳，拉起张亮就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又回头冲沈静喊了一嗓子：“小沈，你去找大陈总，有活儿安排你干！”
说完，拉着张亮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发动汽车，直接开去了光北衡律律师事务所。
张亮想起来，青岛旅行时候自己只能坐面包车，看着陈国梁和二叔他们坐着气派的奔驰轿车，心里羡慕的不行，现在自己也坐上了那辆奔驰轿车，心里感觉既兴奋又忐忑。
到了律师事务所，听陈国梁把情况一说，王所长高兴地一拍大腿：
“太好了，国梁！”
陈国梁还是有点担心：“这是本会计书，也不知道准不准，有没有过时。”
“嗯，你等等，我查一下。”王所长招呼陈国梁他们坐下，自己去书柜里翻阅法律原文。
“有效，国梁，有效，”王所长捧着一本已经打开的《法律法规汇编》，翻到专利法部分，“就是他，没跑儿了。”
王所长拍了拍张亮的肩膀：“你想到的？小伙子，不错不错。”
张亮嘿嘿干笑了两声：“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