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梁接过酒杯，学着林姗姗的样子，轻轻啜了一小口。
“咳、咳咳，”陈国梁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呛到，不停地咳嗽，好容易才平缓下来，摇着头苦笑道，“我算是知道那什么烟煤了，真跟喝炭似的，还是浇了碘酒的炭。”
“噗~”就这么一会，林姗姗已经失态两次了，没办法，陈国梁这话确实让她忍俊不禁，“人家那叫烟熏泥煤，不叫烟煤。”
“管他什么烟什么煤，反正是齁难喝，还不如我们那炮筒子。我真纳闷，你是怎么把它咽下去的。”
“国梁，这威士忌不能像中国的白酒那样喝，你得这样，小口，慢品……”林姗姗忍着笑，一边说，一边亲自给陈国梁做着示范。
陈国梁听着，看着，模仿着，体会着，慢慢也品出了一些感觉，拿捏到了那个微妙的分寸。
他渐渐沉入到一种奇妙的痴迷之中，不知道是因为杯里的酒，还是因为眼前绯红的面庞，香软的呼吸。
“好了，该谈正事了，再喝下去该要醉了。”
林姗姗轻轻和陈国梁碰了一下杯。
陈国梁恋恋不舍地把自己从那种神奇的美妙中抽离出来，端正了坐姿，正色道：
“姗姗，前两天虎踞也找我了，他们想和我们合并上市，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有点足，林姗姗脱下了那件米白色开衫，随手扔在了旁边空着的双人沙发上。
“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说着，她又提起酒瓶，给自己和陈国梁各自添了一点酒，从冰桶中夹出冰块，轻轻投进杯子里。
她只穿着一件丝质珍珠灰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为什么？”陈国梁不敢直视林姗姗，眼神有些躲闪。
尽管自己早已有了答案，陈国梁还是想要听听林姗姗的看法。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想冲击A股，但是他们太小了，业绩和规模都达不到，所以想要和你们合并起来，打包上市。”
“那为什么说没有意义呢？”
“因为，他们不可能把控制权交给你们，而你们也不可能交给他们控制，你们是天然的对手。”
听到林姗姗得出和自己一样的结论，陈国梁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说到底，还是谁当老太婆的问题。”
“老太婆？什么老太婆？”林姗姗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说法，感觉很新奇。
“是我们当地的一个故事，抗日战争的时候，有一个双枪老太婆……”
陈国梁绘声绘色地讲了一段双枪老太婆的英雄传说。
“很形象，也很有意思。”林姗姗听完，轻轻抿了一小口酒。
她的长发仍是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白皙修长的脖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撩拨着陈国梁的眼睛。
“那他们太小，上市不够，我们也和他们一样，不也是不够吗？”陈国梁也抿了口酒，放下杯子，不解地问道。
“我们不一样。”不知不觉间，林姗姗口中悄然把“你们”换成了“我们”。
“哪里不一样？”
“我们不在境内A股上市。”
“那去哪里上？”
“香港，美国，日本，新加坡，随便哪里，都比A股容易得多。”
“咱们中国的企业，还能去外面上市？”陈国梁感觉林姗姗又在自己面前打开了一扇新奇的大门。
“能啊，为什么不能？境内A股太难了，更主要的是，外资不愿意进来。”
“为什么？”陈国梁感觉今天自己彻头彻尾成了乡巴佬，除了为什么，别的话都不会说了。
“因为境外资金投资是要赚钱的，但是在A股，他们退不出去。”
“好吧。”陈国梁依然不知道为什么退不出去，但是纠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姗姗说出不去，那就一定出不去。
相比较外资出不出去的问题，他更关心他们自己的事情：
“那我们去外面上市，要怎么才能上呢？”
“国梁，你听说过红筹股吗？”
“没有。”陈国梁摇了摇头，听不懂的名词太多，他已经麻木了。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和外资一起，在境外设立一个控股公司，比如开曼，比如英属维尔京群岛，然后以外资的名义在香港设立一家中间公司，主体公司再境内设立一家SPV公司……”
“等等，这么复杂？要搞那么多公司，还有那什么爱、爱皮威公司是什么意思？公司必须叫这个名字吗？”
“不复杂，这只是架构，是基础部分，SPV不是公司名字，是一种……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公司类型，就是一层皮……”
说到这里，林姗姗忽然想到陈国梁刚刚说的爱皮威，里面也有一个“皮”，还真是贴切。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绯红的面庞，毫不做作的浅笑，恍若初春新绽的一朵桃花。
“可是，姗姗，这听上去和我们北方集团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啊。”
“对啊，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林姗姗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忍不住想要逗逗陈国梁。
“跟我们没关系，那咱折腾它干嘛？”一听真的没关系，陈国梁变得有点急躁。
林姗姗看着好笑，但毕竟正事要紧，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可不能真把陈国梁给逗急了。
于是，她又和陈国梁碰了一下杯：
“所以，国梁，接下来，我们就要发生关系。”
“发、发生关系？”陈国梁一脸的不可思议，心里头隐隐似乎还有一些期待。
显然，他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