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这也没发烧，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陈国栋笑呵呵的看着自家闺女在面前认真的表演，心头难得的一阵轻松。
笑闹了一阵，陈国栋在闺女的头上胡噜了两把，把闺女的一头长发揉成了瞎鸡窝：
“闺女啊，今天和你国胜大大说起来，打算把你浩哥送出国去深造深造，你这不也快考大学了吗，自己有啥想法啊？”
陈静知道陈浩，中考成绩就不好，勉强考上了县里的一所普通高中，还是干啥啥不行，干架第一名，老爸说的“出国深造”，她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是懂事的她，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
听老爸问起自己的想法，陈静也不闹了，低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眼睛望着漆黑的窗外：
“我啊，肯定不出国，我要选，就选西安交大。”
“西安交大？”陈国栋有些意外。
虽然西安交大很有名，但是现在的孩子不是都立志清华北大的吗？考上考不上先不管，至少是“志当存高远”。
自己闺女直接点名了西安交大，看来是认真的。
“哦？闺女，和老爸说说，为什么是西安交大啊？”
“西安交大的电气工程最厉害啊！”陈静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一个女孩子，想学电气工程？”
“陈国栋同志，我怀疑你有严重的性别歧视！”陈静义正辞严地发出控诉。
陈国栋配合地虚握起拳头，放在自己嘴边，做手握话筒状：
“好好好，陈静同学，来，采访一下，请问陈静同学，你为什么会选择电气工程这个专业？”
说完，又把“话筒”递到陈静面前。
陈静挺胸膛，扬起下巴，凝视着“远方”，眼睛里绽放着光芒。
陈国栋将“话筒”举高了些，更好地配合闺女的造型。
“嗯嗯！”
陈静清了清嗓子，伸手握住陈国栋的手腕，也就是“话筒”的手柄：
“我的爸爸，一直有一个梦想，他说，他要做最好的电线，虽然他分不清电线和电缆的区别，但是他这种崇高的理想深深地打动了我……”
陈国栋想笑，鼻头又有点发酸，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别动！我还没说完。”
陈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他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就像一个科学家，他总是在深夜，做着各种神奇的科学研究，废寝忘食，而我，在那时候，就是他的科学家助理。
现在，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科学家，而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助理，我，要做科学家，还要科学家导师，我也要像我的爸爸一样，做世界上最好的电缆！
这，就是我的宣言，我的梦想，我的未来！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
说完，陈静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国栋再也忍不住，这个一米八的高大汉子，在自己闺女面前掉下泪来。
“啪，啪，啪。”李玉芹拍着手从外屋走进来，脸上挂着笑，眼中淌着泪。
“诶，不是，老爸，老妈，你们……”陈静没想到自己故意搞怪的一番表演，把自己的爸妈都弄哭了，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我讲的，有那么好吗？”
说到最后，已经声如蚊蚋。
“好，很好，非常好。”
陈国栋张开手臂，把母女二人紧紧地一起搂进怀里。
第二天下午，陈国胜垂头丧气的从省城回来了。
陈国梁看见了，迎上去打了声招呼：
“回来了，国胜哥？怎么蔫头耷拉脑的，是不行还是没问着？”
“问着了，行，就是太贵了，要好几十万，我觉得值不得。”
在光北的习惯里，把“不值得”说成“值不得”。
“国胜哥啊，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可不能让孩子们走咱的老路了，再说了，咱这么拼命地赚钱，还不是让孩子们往后少受点苦？
咱现在也不比从前了，三五十万的，咱哪儿拉啦拉啦（跑冒滴漏）都能给你拉啦出来了。”
看陈国胜还在纠结，陈国梁直接问道：
“看好哪个国家了？什么专业？”
“英国的最贵，新西兰的最便宜，还有澳大利亚的……”
“别光看便宜不便宜的，要选，咱就得最好的。”
“哪儿还不是一样？反正都是混文凭呗。”
“反正我就那么个意思，这玩意儿我也不懂，你想好了就行。”
“我看了，最便宜的，新西兰的理工学校的专科，学国际贸易，这个咱用上用不上？毕业还快，加上语言预科，三年就能回来了。”
“国际贸易好啊，咱厂子出口那么多，正用得着啊，国胜哥，”陈国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事我替你做主了，就念这个，学费厂子里出了，回来就来厂子里上班，先给他弄个科长当当。”
“国梁，这、这不合适吧？”陈国胜嘴上不合适，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有啥合适不合适的，小浩那也是我侄子啊，打小我就喜欢这孩子，敢干。”
他说的“敢干”，就是敢打架。陈浩的体型像陈国胜，长得五大三粗的，学习不怎么样，打架出了名，最崇拜的就是陈国梁。
以前穷的时候还收敛着一些，后来“他们家”开了大厂子，家里也有了钱，就更加嚣张了。
在他的眼里，整个北方集团，那就是他们家的。
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安顿好了孩子的出路，陈国胜也是一身轻松。他说不出来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陈国梁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