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一直静观的曹操突然放声大笑。这笑声仿佛会传染，荀彧摇头莞尔，程昱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连夏侯惇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府门前守卫的士兵个个低头憋笑，肩膀不住耸动。
谁都看得出来，谢离看似凶悍，实则留了手。以他能一脚踢飞石子精准擦过郭嘉耳畔的身手，若真想伤人，郭嘉早躺地上了。这分明是一场做给人看的“泄愤戏”。
但这场戏，所有人都乐于看下去——除了郭嘉。
“好了好了。”曹操笑罢，挥手示意，“元让，去拉开他们。成何体统。”
夏侯惇领命，大步上前。他未用蛮力，而是从背后一把抱住谢离双臂——这一抱稳如铁箍，任凭谢离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夏侯元让！放开！”谢离怒目而视，“今日我非教训这卖友求荣的小人不可！”
“安生先生息怒。”夏侯惇声音浑厚，却带着几分无奈，“奉孝纵有不是，主公既在此处，自有公断。先生且先冷静。”
他将主公二字咬得稍重，谢离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不是他怕了曹操，而是明白这场戏该收场了。再闹下去，就成了真不识抬举。
见谢离不再挣扎，夏侯惇缓缓松手，却仍站在他身侧半步处——既是护卫，亦是防备。
这时曹操已走下台阶，来到谢离面前。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仔细打量着这个昨日差点被他忽略的人才，又受到郭嘉推崇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颀长，一袭青衫已因方才追逐略显凌乱，但眉宇间的桀骜之色未减半分。
尤其那双眼睛，愤怒退去后，剩下的是深潭般的沉静。
“安生啊。”曹操开口，语气温和，却自有威仪，“倒让吾小觑了。在许昌半年，竟未发现吾麾下之中，藏着如此大才。”
谢离整理衣襟，深施一礼：“州牧大人言重。谢离不过一介仓吏，料理钱粮簿册尚可，哪当得起大才二字。”
“当得起。”曹操目光如炬，“奉孝来信说，你通晓天下大势，对屯田、兵制、吏治皆有独到见解。前日颍川郡守呈上的秋粮增收之法，据说是你暗中所献？”
谢离心头一震。此事他做得隐秘，竟还是被查出来了。他下意识瞪向郭嘉，后者躲在荀彧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还朝他眨了眨眼。
“既怀此才，为何不愿站出来？”曹操上前一步，声音渐沉，“如今天子蒙尘，汉室倾颓，正需天下英才匡扶社稷。安生是信不过吾曹孟德？”
这话问得极重。门前瞬间寂静，连郭嘉都收敛了嬉笑之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