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们了。”谢离温声道，“今日都累了，早些歇息吧。”
几个女子应声退下。谢离独自站在庭中，仰头望着夜空。许都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贯天际，繁星如洒落的碎银。
他想起方才马车上的对话，想起荀彧那复杂的神情，想起自己那副恭敬顺从的姿态——这一切，都不过是场戏。
荀彧想借规矩敲打他，让他知难而退，他却偏偏做出最顺从的样子，让荀彧无处下手。这场师徒博弈，才刚刚开始。
只是不知，这场戏要演到何时？他考虑的是反正都是打卡上下班，干什么不一样，等到曹操大军出征的时候谁还顾得上他，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歇息时，曹操府中的对话仍在继续。
曹操府中书房，烛火通明。
曹操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只留下戏志才一人。这位谋士今日饮了不少酒，面色微红，却眼神清明。他坐在席上，手中把玩着空了的酒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志才，今日多亏你提醒。”曹操在房中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我倒是没想到，这谢安生竟有如此心思。”
戏志才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主公是说，他拜荀文若为师之事？”
“正是。”曹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戏志才，“起初我只道他是推脱，不愿为我效力。经你一点，我才明白——他这是以退为进，走了一步妙棋啊。”
戏志才放下酒盏，缓缓道：“谢安生此人，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他知自己出身寒微，纵有奇才，入了主公麾下，也难逃士族排挤。颍川士族，关系盘根错节，荀、陈、钟、韩各家，岂会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轻易立足？”
曹操点头，接过话头：“所以他选择了拜文若为师。有了师徒名分，他便不再是孤身一人。士族若要排挤他，便是排挤文若；若要打压他，便是打压荀氏的门面。”
“正是如此。”戏志才抚掌道，“今日宴席之上，主公可曾注意程昱、满宠等人的神情？他们虽未明言，但对谢安生拜师之事，明显是乐见其成的。为何？因为谢安生此举，等于自认了士族的规矩，甘愿在士族的秩序下行事。这让他们安心。”
曹操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夜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志才啊，你说这谢安生，是真想学文若的治国之道，还是只想借这师徒名分立足？”
戏志才沉默片刻，轻声道：“二者皆有，但恐怕后者居多。不过主公不必忧虑，他既入了这个局，便由不得他了。荀文若何等人物，既收他为徒，必会尽心教导。而谢安生只要跟着文若学习政务，参与许都治理，便等于一步步融入了我们的体系。”
曹操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你是说，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真心效力？”
听到了曹操这么一问，戏志才反倒是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