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再吃。”
推开朱漆大门，门外石狮旁竟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背对着门，一袭月白长衫在晨风中轻轻摆动，似乎已站了许久。
谢离先是一愣，待看清那人侧脸，一股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他二话不说，开始四下打量——门边有没有趁手的石块，墙角有没有散落的砖头。
那身影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正是郭嘉。他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几分讪笑，见谢离这架势，忙不迭摆手：“安生，冷静，冷静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一个月的相处，郭嘉太清楚谢离的脾气了。这人平时看着随和，真恼起来可是能拎着棍子追人三条街的主。
“错？”谢离冷笑，终于在一丛杂草旁寻到半块青砖，抄在手里掂了掂，“郭奉孝，你知道出卖朋友是什么代价么？”
郭嘉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我……”
“我什么我！”谢离上前两步，青砖在手里晃悠，“老子给你吃，给你喝，把你当兄弟，你可倒好，一转头就把老子卖了！卖得干干净净！卖给曹操了是吧？啊？”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这番动静引得不少人探头观察，又赶紧缩回去——这附近住的都是曹操心腹，不是一般人能够管的，这架势，还是少看为妙。
郭嘉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听谢离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老子费多大劲才从许昌脱身？啊？现在倒好，宅子刚置下，你就像狗鼻子似的跟来了！”
这话说得难听，郭嘉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收起讪笑，正色道：“那你为何要离开许昌？”
“我离开许昌当然是为了……”谢离话到一半突然顿住，瞪起眼睛，“唉，不对啊，郭奉孝，我吃饱了撑的要告诉你？你不是已经给我卖了么！现在装什么关心？”
四目相对，空气里火药味渐浓。
郭嘉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懒散的眼睛此刻却清亮得很：“谢安生，你也好意思说我？当初在军营之中面见主公时，你不是也第一时间把我出卖了么？”
谢离一愣。
“你可提前告诉我了？”郭嘉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可没说过我想在那个时候为主公效力！是你，三言两语把我推到了台前！怎么，只许你卖我，不许我卖你？”
“我那是……”谢离语塞，手里的青砖不知不觉放低了些。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那日在司空府，曹操问及训练操典的事情，他确实顺水推舟把郭嘉推了出去。虽说郭嘉早晚都是曹操的人，但自己的确没问过郭嘉的意思——甚至私下里都没透过半点口风。
“你那是为我好，是吧？”郭嘉接过话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巧了，我向主公告知你的去处，也是为你好啊。安生兄有大才，埋没市井岂不可惜？主公求贤若渴，我这是成人之美啊。”
谢离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想反驳却找不出词来。半晌，他把青砖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罢！”他甩袖转身，“以后咱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话说得决绝，可刚说完，谢离自己心里先是一空。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郭嘉虽然嘴欠又懒散，可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深夜对饮时谈天说地，困顿时互相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