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转身便走,衣袂在廊道中带起一阵风,
曹操的书房内烛火通明。这位即将出征的霸主正俯身在地图上,手中的朱笔在徐州与兖州之间游移。他并非单纯的军事统帅,更是深谙人心、精于谋略的枭雄。地图上的每一道标记,都关乎数万将士的生死,关乎霸业的兴衰。
“主公,荀彧大人求见!说是有急事!”典韦浑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曹操抬起头,眉峰微挑:“文若?什么事......”他放下朱笔,“让他进来。”
荀彧走进书房时,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微促。曹操见状,心中一动——能让荀彧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文若,怎么,有何要事如此急切?”曹操面带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
荀彧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谢离房门外听到的话原原本本道出,末了补充道:“彧本无意窃听,只是折返时恰巧听见......此事太过蹊跷,谢离一介小吏,如何得知这等机密?但观其言,又不似作伪,且他一心欲走,更添疑窦。”
曹操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缓步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陈留二字——那是张邈所在。
“文若,”曹操的声音低沉,“张邈与我,总角之交,我待他如兄弟,家小常托付于他;陈宫于我,有救命之恩,随我共举义旗。此二人......当真会叛我?”
他像是在问荀彧,又像是在问自己。
荀彧沉默片刻,谨慎措辞:“彧亦不愿相信。然谢离之言,与近来一些迹象......不无吻合。”
“哦?”曹操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光,“什么迹象?”
“月前,吕布自长安败走,途经陈留,张太守盛情款待,留其三日,相谈甚欢。此事本无不妥,然据闻二人后来常有书信往来。”荀彧顿了顿,“再者,兖州士族之中,对主公唯才是举、压制豪强之策不满者,不在少数。若有人串联......”
曹操没有立即回应。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远处城墙上,守军的火把如星辰般点缀在夜色中。
实际上,荀彧所言,曹操并非全无察觉。
他生性多疑,这是乱世中存活下来的本能。前些日子郭嘉也曾隐约提及,说谢离私下议论过张邈不可全信,当时他只当是无稽之谈。但如今同样的信息从荀彧口中再次说出,且细节更为具体,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陈宫......曹操心中泛起一丝复杂情绪。当年逃离洛阳,夜行昼伏,两人曾在荒山破庙中对坐长谈,共论天下大势。陈宫眼中的热忱,他曾深信不疑。
但后来因疑心而误杀吕伯奢一家之事,终究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陈宫虽未明言,但曹操能感觉到,那份纯粹的信任已经出现了瑕疵。
“吕布......”曹操喃喃道,“此人反复无常,然勇冠三军,若得陈留为基,兖州士族响应,则大势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