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今日辛苦了。”她的声音软糯，手上力道却恰到好处，从膝盖上方开始，一点点向上按压，缓解着肌肉的疲劳。
谢离嗯了一声，仍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小倩哼唱的不知名小调——那是她在准备晚饭了。
“大人，”郭蓉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早些时候，郭先生又来了。”
谢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还是想要买烟，被奴家搪塞过去了。”郭蓉继续说道，指腹按压着谢离大腿外侧的穴位，“奴家说大人出门访友未归，不知何时能回。郭先生在院子里站了一炷香时间，才悻悻离去。”
“嗯，做得不错。”谢离终于睁开眼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在唇齿间散开，“就这么晾着他。”
郭蓉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似乎在犹豫什么，指尖在谢离的衣料上轻轻划过。
“大人，”她终于又开口，声音更轻了，“其实奴家倒觉得，既然大人不想要被打扰，反倒不如……多给郭先生一些烟。”
“嗯？”
谢离侧过头，有些好奇地看向郭蓉。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一张鹅蛋脸尚未完全褪去稚气，此刻却说出这般话，倒让他颇感意外。
郭蓉被谢离看得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却又强自镇定地继续说下去：“大人赎罪，奴家只是认为，既然大人喜欢安静，郭先生又时常上门，不如一次多给些。如此一来，郭先生短期之内便不会再来打扰大人。”
她顿了顿，见谢离没有打断的意思，才鼓起勇气继续道：“而且……大人可以定下规矩，这些烟交给郭先生是代为出售。若是能够卖足某个数目，便再来找大人取货；若是不能，便不许上门。否则郭先生时常登门拜访，反倒引人注意。”
谢离愣住了。
他盯着郭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郭嘉如今可是曹操身边的红人，备受宠信。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三天两头往他这不起眼的小院子里跑，时间一长，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现在光是这“烟”的事就已经够麻烦了，若是再让曹操发现他这里的饭菜都与众不同，那岂不是更大的麻烦？
不如一劳永逸，将这种朋友间的来往，彻底转变为金钱交易。这样一来，既不用频繁接触，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关注。更何况……
谢离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他最近确实需要用钱。靠着自己从前的关系，他已经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偏僻院落，暗中招募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和孤儿，开始进行最基本的训练。
上一次被典韦“请”去曹府的经历，让谢离彻底长了记性。这乱世之中，若没有点自己的力量，真是连门都不敢轻易出。他必须培养一批完全忠于自己的死士，不求他们能上阵杀敌，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