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正是谢离想要的。
他不想与郭嘉走得太近，却又需要这条线来获取金钱和支持。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建立一种纯粹的利益关系。你出钱，我出货，银货两讫，互不相欠。这样既避免了过于密切的往来引起旁人注意，又能维持必要的联系。
“对了，”谢离忽然想起什么，“明日我要出城一趟，去西郊的院子看看。小丁陪我同去，你们俩在家，若有人来问，就说我访友去了，归期未定。”
“喏。”小倩应道，迟疑片刻，又问，“大人，那些孩子……训练得可还顺利？”
谢离的眼神暗了暗。
他口中的西郊院子，正是暗中培养死士的地方。那里收留了二十多个无家可归的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十一二岁。都是乱世中的可怜人，若不是被他收留，恐怕早已饿死街头，或者沦为盗匪。
谢离给他们衣食，教他们识字，也训练他们最基本的防身术。他不求这些孩子能成为以一当十的勇士，只希望他们能有些自保之力，在必要时，也能护他周全。
“还差得远。”谢离叹了口气，“都是些半大孩子，身子骨弱，底子薄。不过……还算用心。”
他想起上次去时，那个叫虎子的少年，为了练好一个简单的擒拿动作，在院子里反复练到双手磨破，却一声不吭。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这些孩子比谁都清楚，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是多么不易。所以他们格外珍惜这个机会，训练起来几乎不要命。
这让谢离欣慰，却也让他心疼。
“钱要省着些用，”谢离嘱咐小倩，“但孩子们的衣食不能克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
“大人放心，奴婢晓得。”小倩点头，“前几日还托人买了些肉和蛋送去。郭先生若是真能拿来钱……孩子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谢离点点头，不再说话。
谢离很清楚自己必须早做准备。
谢离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低估了郭嘉。
这个人，恐怕已经看出了些什么。他那些看似厚脸皮的纠缠，那些看似随意的拜访，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毕竟郭嘉经常在言语间对于自己进行试探，这种事情说不好就是有什么特殊的打算，
清晨的薄雾尚未在陈县县衙的青瓦上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露的清润。
谢离如往常一般，踏着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石板路，穿过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胥吏廊道，准备前往自己处理文书公务的廨舍。他的步伐平稳而规律，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今日要优先处理的几桩田契复核与秋粮预征的草案。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一名荀彧身边常随的书吏便已候在廊下，见到他，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道：“谢主簿，荀彧大人有请，请您即刻前往荀彧处。”
谢离微微一怔。亲自派人来请，且是荀彧那里，而非直接去给自己下达任务，这让他隐约感到一丝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