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会来。”谢离笃定地说,“王家做贼心虚,若不来反而显得可疑,张家、陈家不明就里,也不敢不给将军面子。届时,我们就在宴会上动手。”
于禁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军师,忽然觉得之前小看他了。这番谋划,既有胆识又有谋略,更难得的是对人心把握精准。
“军师,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于禁终于说出心中的疑惑,“你似乎早就知道王家会反,早就知道鄄城会有危险。这究竟是何故?”
谢离沉默良久。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
“于将军可曾观察过蚁穴?”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于禁一愣:“什么?”
“蚂蚁在暴雨前会忙碌搬家,鱼儿在洪水前会躁动不安,天地万物,皆有预兆。”谢离缓缓道,“我观兖州世家,对主公新政多有怨言;观天下大势,群雄并起,各怀异心。鄄城虽小,却是兖州战略咽喉,若有人欲反,必先图此。这并非先知,只是常理推断罢了。”
这番话说得含糊,但于禁却听出了深意。他不再追问,只是郑重拱手:“禁此前对军师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谢离回礼:“将军恪尽职守,何错之有?离初来乍到,本就该多看多学。只是眼下危机迫近,还需将军鼎力相助。”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同一时间,徐州郯城外曹军大营,曹操正与郭嘉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局焦灼。曹操执黑,已陷入劣势,但他不急不躁,反而欣赏起郭嘉的布局。
“奉孝之谋,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曹操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郭嘉微笑应对:“主公这手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真正的高手。不过......”他落下一枚白子,封住了黑棋的最后出路,“大局已定。”
曹操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忽然大笑:“输给奉孝,不冤!”他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说起来,谢安生可会下棋?”
“安生?”郭嘉想了想,“似乎不精此道。但他曾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哦?说来听听。”
“他说,天下如棋,世人皆以为自己是棋手,实则大多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只有那么几位,其余的,不过是自以为在布局罢了。”
曹操闻言,若有所思:“这话倒是透彻。那你觉得,吾是棋手,还是棋子?”
郭嘉正色道:“主公自然是棋手。但棋手之间亦有高低,主公要做的,是成为最高明的那一位。”
夜风拂过营帐,带来远方战场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曹操起身走到帐边,望着满天星斗,忽然问:“奉孝,你说谢安生此刻在鄄城做什么?”
郭嘉也起身走到曹操身侧:“安生看似散漫,实则心有沟壑。鄄城若有变,他应当能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