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炸开。
谢离差点从城墙上掉下去。他以为自己在电视上听过张飞长坂坡那声吼已经是音量极限,但现在他知道错了。吕布的声音不高亢,不尖锐,但浑厚、深沉,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发麻。更可怕的是穿透力——明明隔着这么远,每个字却都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的。
“曹孟德背信弃义,枉顾朝廷号令,自领兖州牧,以下犯上——”吕布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尔等若是早开城门,免除尔等罪责,否则,城破,人灭!”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城墙上,不少新兵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就连老兵们也脸色发白,握兵器的手紧了又紧。
于禁的面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主公的愤怒。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跳动。主辱臣死——这道理刻在每个东汉末年生人的骨子里。他可以容忍吕布骂自己,但不能容忍吕布这么骂曹操。
“吕奉先!”于禁上前一步,正准备开骂——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于禁回头,看见谢离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感。那种兴奋于禁只在两种人脸上见过:一种是即将建功立业的勇士,另一种是即将闯大祸的疯子。
“文则将军,冷静。”谢离说,“骂人这种事,得专业的人来。”
于禁还没反应过来,谢离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那是个白色的、筒状的小玩意儿,一头大一头小,看起来像某种乐器又不太像。材质像是硬纸壳刷了漆,表面还粗糙得很。于禁盯着看了三秒,突然想起山民捕猎用的诱捕笼——但哪有这么小的笼子?捕麻雀都嫌小。
“军师,这是......”于禁话没说完。
谢离已经把那个小筒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呸!”
声音炸开了。
但不是普通的声音炸开。是放大、扩散、带着回音、如同滚雷碾过战场的声音炸开。
于禁离得最近,直接被震得后退三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眼睁睁看着谢离手里那个小筒子随着声音微微震动,筒口对着的方向,空气都似乎扭曲了一下。
城外,吕布的赤兔马惊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吕布本人也是身子一晃,下意识握紧了方天画戟。他身后的军阵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前排的士兵们面面相觑,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因为那声音太响了,响得不正常。
正常人吼叫,声音传播几十步顶天了。大将中气足些,百步可闻。但刚才这一声“我呸”,起码传出了一里地,而且字正腔圆、余音袅袅,仿佛说话人就站在军阵前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