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诛心。
吕布军中,确实有不少并州旧部。这些人跟着吕布从丁原到董卓,再到如今,多年下来,袍泽死了一茬又一茬,当初的并州老乡已经所剩无几。谢离这话,直接揭开了他们心中最深的伤疤。
军阵的骚动更大了。甚至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
吕布猛地回头,厉喝道:“谁敢妄议,斩!”
声音杀气腾腾,暂时压住了议论。但种子已经种下了。
吕布转回头,死死盯着城墙上的谢离,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一催战马,竟然独自向前冲了十几步,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两百步——这个距离,以他的箭术,已经有把握射杀城头之人。
“汝是何人,可敢报上名讳?我必杀汝!”吕布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城墙上,谢离放下喇叭,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扭头对于禁小声说:“看见没?他急了。他越急,脑子就越不清醒。”
于禁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他看着谢离,又看看城下杀气腾腾的吕布,最后憋出一句:“军师......您这骂人的本事,跟谁学的?”
“网络。”谢离顺口回答,然后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了句,“呃,我是说,渔网。小时候在河边看渔夫骂街学的。”
于禁:“......”渔夫骂街能骂出“对老妪上下其手”这种词?
谢离没再解释,重新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进入下一阶段。
“吕布小儿!”声音再次炸开,“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可敢斗将?!”
最后四个字,谢离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城墙上,于禁脸色一变:“军师,您这是......”
城下,吕布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笑声里满是嘲讽,“来来来,今日你若是敢出城,我必——”
“别叫唤了吕布小儿!”谢离直接打断,“你就说敢不敢!不敢就直说,夹着尾巴滚回你的龟壳里!哦对了,你没龟壳,你只有三姓家奴的壳!”
“你——”吕布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什么我?敢,还是不敢?给句痛快话!”谢离语速飞快,“不敢就早点说,我们也好准备晚饭,没空陪你在这儿耗着。还是说,你吕布除了会认爹、会偷女人内衣,其他啥也不会?”
“哇呀呀呀呀——”吕布发出一串无意义的怒吼,气得在马上直抖,方天画戟在空中乱挥,恨不得立刻飞上城墙把谢离剁成肉泥。
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城墙太高,云梯没架上之前,他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