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濮阳城已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这支队伍在夜色中穿行,如同一把黑色的匕首,刺向城市的心脏——军营。
还未走出三条街巷,前方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很快,上百名守军从巷口涌出,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
“站住!何人夜行?”为首一名偏将厉声喝问,手已按在刀柄上。
当火光映照出王勇等人手中那些狰狞的首级时,偏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脸色在火光下变得惨白:“这……这是太守大人!你们……你们居然杀了太守大人!还有陈公、李公……”
他身后的士兵一阵骚动,长矛齐刷刷地指向谢离的队伍。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杀气,只需一个命令,血腥的厮杀便会爆发。
王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作镇定,手却已悄悄移向刀柄。他身边的士兵也都绷紧了身体,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谢离策马缓缓上前,白马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偏将,眼神冰冷如刀。
“吾乃温侯麾下偏将谢离,”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奉温侯之命,诛杀叛贼张邈。此獠以宴会为名,实则暗中勾结曹操,欲献城投降,背叛温侯!”
偏将愣住了,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
“张邈叛乱,现已伏诛!”谢离提高音量,让每一个士兵都能听清,“温侯有令:凡弃暗投明,跟随我等剿灭叛贼者,赏钱百贯,官升一级!继续犯上作乱者,杀无赦,夷三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的士兵,继续道:“我大军已在城外等候,明日一早,若濮阳未降,便是城破人亡之时!尔等是要守着叛贼的尸首陪葬,还是要搏一场富贵前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夜空中炸响。偏将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手中的兵器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他们看向那些血淋淋的头颅——张邈死不瞑目的双眼在火光下格外骇人,还有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此刻都成了无头之尸。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如果真如这人所说,城外已有吕布大军,而张邈又确实有叛变之嫌……那么顽抗岂不是自寻死路?
偏将的脸色变幻不定,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他看向谢离,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谢离的神情坚定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离忽然对王勇伸出手。王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将自己的佩剑递上。谢离接剑,策马缓缓走向那名偏将,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上。
在距离偏将三步之遥时,谢离停下。他手腕一翻,剑锋轻轻搭在偏将的肩膀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偏将浑身一颤。
“杀?还是降?”
三个字,简单,冰冷,却重若千钧。
偏将的喉结剧烈滚动,他的目光扫过谢离身后的队伍——那些士兵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锐利,杀气腾腾。他又看向那些血淋淋的头颅,脑海中闪过张邈平日的所作所为,想起那些世家大族对普通士卒的轻蔑……
“末将……末将愿降!”偏将突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愿追随温侯,共谋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