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很快传达下去。营寨中开始忙碌起来,士兵们收拾行装,整理器械,医官们将重伤员先行转移。夜色渐深,吕布躺在木床上,听着帐外的动静,心中五味杂陈。
以往,他要么胜利,要么战死,从未在占据兵力优势时主动后退。但现实逼着他做出选择——要么全军覆没于此,要么退守濮阳,等待机会。
虽然心里有顾虑和担心,但如今吕布军的撤退已经成为了必然的事实,好在也不需要担心如今的荀彧出城来追,否则荀彧就真的是自讨苦吃了,吕布在军中跟着马车率先开始向着濮阳迁移,而张辽负责带着五千士卒断后,
次日一早,荀彧站在城楼上,青灰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此刻面容平静,眼中却藏着深深的忧虑。他望着远方曾经驻扎着吕布大军的营地,那里此刻异常安静。
“不对。”他轻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于禁快步走上城楼,铠甲上的血污尚未完全清洗,这位以治军严整著称的将军眼中布满了血丝。连续半个月的守城战,让他几乎未曾合眼。
“荀彧先生,”于禁抱拳行礼,“吕布军今日异常安静。按照前几日规律,此刻早该擂鼓进攻了。”
荀彧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扫视着远处的营地。营帐依旧立在那里,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但营地上空没有升起炊烟,也听不到往日的操练声和战马嘶鸣。
“两个时辰了。”荀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确定,“从黎明到现在,整整两个时辰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正常。”
于禁眉头紧皱:“先生的意思是?”
“陈公台何等人物,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守军喘息之机?”荀彧转过身,目光锐利,“主公援军最多三日必到,此刻吕布军应该更加疯狂地攻城才对。这般寂静,只有一种可能。”
于禁心中一凛:“撤军了?”
荀彧点了点头:“于将军,立即派斥候出城查探,要快。”
“喏!”
于禁转身快步走下城楼,不多时,数匹快马从鄄城侧门悄然出城,沿着小道向吕布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城墙上,荀彧独自站立,脑海中飞速运转。兖州叛乱,曹操远征徐州,他留守鄄城,凭借东阿、范县三城苦苦支撑。
这半个月来,每一次城墙被撞击的震动,每一波箭雨倾泻而下,都是对他意志的考验。更令他忧心的是内部,那些表面上臣服却暗怀鬼胎的世家大族,那些在吕布军威逼利诱下动摇的官吏。
“文若。”荀彧轻声唤着自己的字,仿佛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最艰难的时刻尚未到来啊。”
不到一刻钟,斥候返回的消息印证了他的猜测。
“将军,荀彧先生!”斥候在城楼下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吕布军已全部撤离,营中只留下空帐和部分损坏的器械。从痕迹判断,应该是昨夜开始撤军,方向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