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望向厅外的夜色。
“传令下去,自明日起,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另,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送至鄄城。”
张辽一愣:“给曹操?”
“不。”陈宫摇头,“给荀彧。”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告诉他——这一局,曹操赢了。”
夜风穿堂,烛火摇曳。
陈宫坐在空荡荡的厅中,望着案上那张兖州舆图。濮阳在东,鄄城在西,许昌在南。
舆图上,从濮阳到许昌那条路,被墨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是谢离南下的路线。
陈宫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还在洛阳求学时,先生说过的一句话:
“谋略之道,有正有奇。正者堂堂之阵,奇者诡谲之道。然奇之极致,非仅诡谲而已。”
而在许昌城下则是另外一番景象,荀彧推走之后,大部分士卒包括投降的士卒都已经被调往了范闲,东阿一带,如今许昌的守军只有两千,
而此时城外却足足有六千士卒,这就是极大的压力,而谢离还是跟之前一样的套路,利用是吕布军的身份,以押送粮草的名义,要求入城,并且特意展露了后面带着的整整二十多万石的粮草,
这一下几乎就打消了守城牙将的几乎所有怀疑,毕竟谁家要攻打的时候带着几十万粮草攻打的,除非是疯了,
所以在简单的交涉之后,许昌的城门就已经被缓缓的打开,而在后面的谢离也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从离开许昌到现在已经足足一个半月了,这段时间他可算是过的提心吊胆的,
谢离站在城下,看着那道缓缓张开的城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笑意很浅,浅到连他身边的王勇都没察觉。
他在许昌住了半年,离了许昌一个半月。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他轻轻招手。王勇立刻策马上前,马还没停稳,人就凑到了谢离跟前,像只闻见肉味的猎犬。
“进城之后,”谢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晚吃包子”,“立刻夺权,控制城门,任何人都不许放出去。胆敢反抗者——”
他顿了顿。“杀无赦。”
王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喏!”
那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桃花,如果不是配着腰间那把斩过十七颗人头的环首刀,简直可以去竞选许昌城微笑大使。
城门口,守城士卒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伸长了脖子朝粮车张望。
一个年轻小兵咽着口水:“哥,你说那二十万石粮草,里头有多少是白面?”
旁边老兵抽了口旱烟:“做梦吧你,能分到两把小米就不错了。”
“那也成啊!我娘上回来信,说家里野菜都快挖光了……”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兵回头,还没看清来人,脖子就被一柄刀架住了。他手里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火星溅了脚背,他都没敢动。
王勇站在他面前,依然是那张憨厚的脸,依然是那口灿烂的白牙,语气和善得像邻家大哥:“兄弟,别动,听话。”
老兵僵在原地,余光瞥见四周——城楼上、城门洞、瓮城、马道,到处都是青衣士卒涌入,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那些还在看粮车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有人试图拔刀,刀刚出鞘三寸,就被一拳撂倒;有人想跑,脚还没迈开,就被绊倒在地;有人张嘴想喊,喉咙里刚憋出半个“敌”字,就被一块麻布塞住了嘴——那麻布是临时从粮车上撕下来的,还带着粟米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