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您倒是说明白啊!”
谢离深吸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有个认知偏差——他习惯和聪明人说话,一个眼神就能传意,半句话就能达旨。但王勇不是聪明人,王勇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知道往哪砍。
他耐心解释:“许昌是怎么丢的?”
“荀彧丢的。”
“为什么丢?”
王勇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谢离扶额。
他换了种问法:“荀彧为什么能进城?”
王勇想了想:“因为守城的开了城门。”
“守城的为什么开城门?”
“因为……军师您带了二十万石粮草?”
谢离点头:“所以,守城的牙将是内应吗?”
王勇摇头:“不是,他被骗了。”
“他为什么会被骗?”
王勇挠头的手更快了,挠出一片细碎的头皮屑:“因为……他蠢?”
谢离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因为他没有内应。”他一字一顿,“他没有和任何人里应外合,他只是被我的粮草蒙蔽了。但如果,我是说如果——许昌城里有世家大族提前为我准备好城门,我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周折,直接走进去就行。”
王勇的眼睛慢慢睁大。
“军师,您是说……”
“荀彧丢城,不是因为他无能,是因为许昌城里有人想让他丢。”谢离的声音冷下来,“那些人和吕布暗通款曲,许诺开城投降。只是荀彧动作太快,他们的密信还没送到吕布手上,荀彧就已经被调走了。”
王勇终于明白了。
“所以咱们要杀的是——那些和吕布勾结的世家?”
谢离欣慰地点点头,像看见自家笨狗终于学会叼飞盘。
“去审问降卒,尤其是中低层军官。他们负责守城,谁接触过他们、谁许过好处、谁暗中送过信,全给我撬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上到下,除了下人仆役,一个不留。”
王勇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喜欢这个任务。
不是因为嗜杀——虽然他确实不介意杀人——而是因为每杀一家世家,就能抄出一家的钱财。濮阳那一趟,他分到的战利品够在老家买三百亩地,还够娶三房媳妇。
“那这些世家……罪名是什么?”
谢离淡淡看了他一眼。
“勾结吕布,意图献城。”
“可是荀彧已经走了,他们没来得及献……”
“来得及。”谢离打断他,“密信写好了,只是没送到。这叫谋而未遂,也是死罪。”
王勇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明白了!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谢离叫住。
“记住,”谢离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件事,必须在三天之内办完。三天后,即使有漏网之鱼,也不许再动刀。”
王勇不解:“为什么是三天?”
谢离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云层散了些许,露出几缕苍白的天光。
三天,够许昌失陷的消息传到兖州。够曹操收到急报。够那位坐镇鄄城的曹公拍案而起、怒发冲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