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喊杀声时近时远，夹杂着惨叫声、哭喊声、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谢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这件事有多残忍。但有些事，不是心软就能解决的。
那些世家大族，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满百姓的血？哪一个不是靠压榨佃户、兼并土地、垄断官场才发家的？他们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对百姓心软过。
凭什么要我对他们心软？谢离这样想着，渐渐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等到谢离再次睁开眼睛时，窗纸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时分，许昌城中这一夜的杀戮才算是刚刚停止。
谢离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即是亲兵的低声禀报：“将军，王司马来了。”
“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王勇大步走了进来。谢离抬眼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此时的王勇一身的鲜血，从衣襟到袖口，从腰带到靴子，几乎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那些血已经干涸发黑，结成一片片硬痂，随着他的走动簌簌往下掉渣。
可他的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神色。
“军师！”王勇抱拳行礼，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些世家大族，简直就是太有钱了！”
谢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案几上摆着一碗粥，还是温的，谢离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有多少？”
王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具体数字还没清点完，但光是铜钱，就已经装满了二十多车！还有那些绸缎布匹，堆了整整三个库房！粮食更不用说了，那些世家地窖里的存粮，足够咱们这些人吃三年的！”
谢离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王勇预料中的惊喜。
“金银呢？”
“也不少！”王勇兴奋地搓着手，“那些世家主家的密室里有不少金饼子、银锭子，还有一些字画古玩，看着就值钱。我已经让人单独收起来了，按军师的吩咐，没有和普通财物混在一起。”
谢离又喝了一口粥，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王勇那一身血污，微微皱了皱眉。
“行了，冷静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王勇一下子收敛了脸上的兴奋。
“你现在去办几件事。”谢离放下粥碗，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第一，把收获清点造册，心里要有数。第二，安排好负责看守的士卒，要可靠的人，明白什么是可靠吗？”
王勇重重点头：“明白。就是信得过的，嘴严的，不会乱说的。”
“对。”谢离继续道，“第三，今天白天不要有任何动静，该休息的休息，该警戒的警戒，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等到夜晚再来寻我，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