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箭矢落下时，营地里的士卒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正在帐篷里睡觉，箭矢穿透帐篷，直接钉在身上；有人靠着同伴打盹，箭矢从黑暗中飞来，贯穿了两个人的身体；有人在巡逻的路上，箭矢无声无息地飞来，当场倒地。
惨叫声骤然响起。
“啊——！”
“有敌袭！”
“救命！”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被惊醒，慌乱地冲出帐篷，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四处传来的惨叫声和惊呼声。
“嗖——”
第二波箭矢又到了。
又是八十支箭，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地落入人群。有人刚冲出帐篷，就被箭矢射中胸口；有人举着火把四处张望，成了最显眼的目标；有人试图组织抵抗，话还没说完，喉咙上就多了一支箭。
“不要慌！不要乱跑！”有人在大喊，但混乱中谁也听不清。
“嗖——”
第三波箭矢。
这次有人终于注意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指着东北角大喊：“在那边！在那边！”
但黑暗中，他们什么都看不见。有人朝着那个方向放箭，但射出的箭矢歪歪扭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有人试图组织队伍冲出去，但刚聚拢几个人，又是一波箭矢飞来，将那几个人全部射倒。
“嗖——”
第四波箭矢。
营地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密集，火光也越来越乱。有人举着火把四处乱跑，有人试图灭火，有人只顾着找地方躲避。帐篷被射得千疮百孔，物资散落一地，战马受惊，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就在这时，谢离做了个手势。
八十名弓弩手停止射箭，迅速后撤，消失在黑暗中。
等营地里的混乱稍稍平息，张辽终于披甲冲出来时，东北角的黑暗中已经空无一人。
“追！”张辽怒吼，“给我追！”
一队曹军冲出营地，举着火把往东北方向追去。但追出不到二里，火把的光亮就照不到任何东西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夜风呼啸的声音。领头的队率犹豫了——再往前追，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他下令停止追击，带着人退了回去。
而此刻，谢离已经带着八十人，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营地的西南方向。
那是一片低洼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八十个人趴在草丛中，与夜色融为一体。谢离看了看表，从第一波箭矢射出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两刻钟。
营地里的混乱还在继续。他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喊声，看到火光在营地各处晃动。张辽正在组织人手清点伤亡，安抚士卒，加强警戒。
谢离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才刚开始呢。
他做了个手势，让众人休息。每人掏出干粮和水，就着夜色简单补充体力。那些复合弓被小心地擦拭保养，箭矢重新整理。夜视镜手们轮流观察营地的情况，随时报告动向。
一个时辰后，营地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