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好像什么都没干。
他原本以为自己回师兖州，必然是一场血战。吕布是什么人？那是飞将！是能在虎牢关前跟关羽张飞大战几十回合的猛人！是能把他的兖州搅得天翻地覆的狠角色！
他做了充足的准备，调集了全部兵力，制定了周密的计划，甚至做好了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结果呢？吕布跑了。就……跑了？
曹操想起来都有些恍惚。他带着大军从徐州一路狂奔回来，结果吕布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一样，一路往东跑。他追到甄城，吕布跑了；他追到濮阳，吕布又跑了；他追到东郡，吕布还是跑了。
他追了一路，愣是连吕布的尾巴都没摸着。
这仗打得，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
“文若。”曹操看向荀彧，“你说，吕布这是怎么回事？”
荀彧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回主公，依臣之见，吕布之所以仓皇撤退，恐怕与濮阳世家的变故有关。”
“濮阳世家？”曹操眉头一挑。
“是。”荀彧点点头，“主公可还记得，当初吕布能占据濮阳，靠的是什么？”
曹操当然记得。
当初张邈、陈宫反叛，迎吕布入兖州，吕布能迅速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兖州世家的支持。那些世家大族出钱出粮出人，帮吕布组建兵马，这才让吕布有了跟他曹操叫板的底气。
但现在呢？
濮阳的世家大族，被谢离一锅端了。
曹操想起这事儿，心情有些复杂。
谢离那小子，他是知道的。当初在许昌的时候，他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一般人。但却也没有想到，这一战之中全都是靠着谢离一个人居然完全扭转了整个战局，
但他也是真没想到，谢离能干出这种事来。
屠灭濮阳世家？
这胆子，也太大了。
“安生此举……”曹操斟酌着措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郭嘉在一旁幽幽道：“主公，安生做的事，什么时候在您的意料之中过？”
曹操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当初谢离在许昌的时候，三天两头往城外跑，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后来他跑去帮程昱守城，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把吕布打得怀疑人生；再后来他跑到濮阳，直接把世家给灭了。
这人做事，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就像是一颗行走的意外，走到哪儿，意外就发生在哪儿。
“话说回来，”曹操看向郭嘉，“奉孝，你最了解安生，依你看，他现在会在何处？”
郭嘉放下茶杯，想了想，摇头道：“主公，此事还请主公赎罪，奉孝也猜不透安生所想。”
曹操有些意外：“你也猜不透？”
“猜不透。”郭嘉老老实实地承认，“安生这人，行事毫无章法，全凭心意。他想去哪儿，想去做什么，根本没有人能预料。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荀彧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曹操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什么？说。”
郭嘉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主公应该知晓，安生此举对于主公来说，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