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去找刘老大?”毛子咽了口唾沫,“军哥,现在咱们除了这张图纸,可啥都没有。空手套白狼,刘老大能干?”
“谁说我是空手?”吕家军拍了拍公文包,眼神里透着股赌徒般的疯狂,“这里面装的不是图纸,是渝城未来的第一车队。刘老大是个生意人,更是个江湖人。他比谁都清楚,雪中送炭的情义,比锦上添花值钱一万倍。”
他跨上摩托车,转头看向身后那面在夜色中依然猎猎作响的红旗。
“走,去把咱们的东风借回来。”
引擎轰鸣,两道车灯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向着渝城最繁华也最混乱的码头疾驰而去。这一夜,注定有人要拿身家性命,去博一个翻身的机会。第132章逆流而上
晨雾还没散尽,兄弟机械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就被推得哐当作响。
吕家军站在院子中央的一个废弃油桶上,手里提着个扩音喇叭。底下黑压压站了几十号人,有修车的老师傅,有刚进厂的学徒,还有负责做饭的王婶。大家都缩着脖子,眼神迷茫,不知道老板这一大早要发什么疯。
“都听好了。”
吕家军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来,带着股刺耳的沙哑,却震得人耳膜生疼,“从今天起,咱们不修车了。”
底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不修车?那大家喝西北风去?
“咱们造车。”吕家军把扩音器往油桶上一顿,目光像把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嘉陵的人说我们是泥腿子,说我们没资质,连给他们拧螺丝都不配。既然他们看不起咱们,那咱们就在赛道上,当着全川渝老百姓的面,把他们的脸打肿!”
他从身后扯出一面红旗。那是连夜让王婶用两床红被面缝起来的,中间用黄布剪了“兄弟”两个大字,歪歪扭扭,针脚粗糙,甚至还带着股樟脑丸味。
“毛子,升旗!”
毛子红着眼,把旗子挂在院里的电线杆上。随着绳索吱呀作响,那面土得掉渣的红旗在晨风中扑啦啦展开,像一团在半空燃烧的火。
“我们是泥腿子没错,但泥腿子也能造出世界上最快的车!”吕家军吼道,“只要这次赢了,以后咱们厂就是渝城的金字招牌!谁特么也不敢再拿鼻孔看人!”
人群里,老张头把手里的旱烟袋往鞋底一磕,带头吼了一嗓子:“干他娘的!”
“干!”几十个汉子齐声怒吼,声音冲破了清晨的薄雾。
朝天门码头的夜风夹杂着江水的腥味和柴油味,直往鼻孔里钻。
“得胜茶楼”二楼,烟雾缭绕得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刘老大光着膀子,露出满背的关公纹身,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手里抓着一把油腻腻的扑克牌。
“炸弹!给钱给钱!”
刘老大把牌往桌上一摔,震得茶碗乱跳。周围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掏钱。
吕家军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屋里的喧闹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停了。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刘老大眯着眼,看清来人后,咧嘴一笑,脸颊上的那道刀疤跟着蠕动,显得有些狰狞:“哟,这不是吕厂长吗?稀客。”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腾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