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军一把抓起桌上的图纸，狠狠拍在桌面上：“车身上这块位置，我留给你。等我拿了冠军，全省的电视台、报纸都会登这辆车。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刘老大眼光毒，是你刘老大撑起了这支冠军车队。这名声，多少钱都买不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老大盯着吕家军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那是野心，是不甘，是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狠劲。这眼神，他在二十年前的镜子里见过。
“妈的。”
刘老大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骂了一句脏话。
“这话说得老子心痒。”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身边的板凳，转身走进里屋。
没过两分钟，刘老大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棕色皮箱走出来，“哐”地一声砸在麻将桌上。
箱扣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大团结”，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油墨味。
“这里是十万。”
毛子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万不够。”刘老大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玩车我虽然不懂，但我知道要玩就玩最好的。这钱我不算借，算入股。赢了，奖金分我一半，名声归我；输了，算老子看走眼，这钱就当打水漂听个响。”
吕家军看着那一箱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谢了。”
“别急着谢。”刘老大摆摆手，脸上露出一股江湖大佬特有的豪横，“光有钱顶个屁用。比赛那天，嘉陵肯定有人扎场子。咱们气势上不能输。”
他指了指周围那群彪形大汉：“到时候，我带三百个兄弟去现场。统一服装，敲锣打鼓。要是有人敢在赛道外给你们使绊子，老子让他横着出去。”
“还有，听说你们缺高标号油？”刘老大不等吕家军回答，直接吩咐旁边的一个光头，“去把码头油库里那几桶给老外船队备的航空汽油弄出来，明天给吕厂长送过去。”
吕家军深知，在这个年代，这种江湖势力往往比规则更管用。有了刘老大这句话，他在渝城的后顾之忧算是彻底断了。
毛子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上前把皮箱合上，死死抱在怀里，生怕飞了。
“行了，拿着钱滚蛋。”刘老大重新抓起扑克牌，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碍眼，老子还要翻本。”
吕家军提起公文包，冲刘老大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刘老大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家军，别给我丢人。要是输了，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吕家军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把庆功酒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