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茶楼,江风一吹,吕家军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毛子把皮箱塞进摩托车的边箱里,用锁链缠了三圈,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军哥,真有你的!十万啊!咱们发了!”
“这不是发财,是买命钱。”吕家军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有了钱,有了车,有了势。现在,这台戏就差那个唱主角的角儿了。”
毛子一拍大腿:“疯子强!”
“走,去北碚。”
两辆摩托车轰鸣着冲进夜色,朝着城市的另一端疾驰而去。那里,有一个被遗忘的天才,正在等待被点燃。
渝城的秋老虎还在发威,兄弟机械厂的院子里热浪滚滚。
毛子站在刚刷了漆的皮卡车斗上,手里攥着个卷成筒的账本,嗓门比知了还大。
“轻点!那是昭和的避震,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毛子指着两个正抬木箱的小工,唾沫星子横飞,“那是咱们的命根子,都给我当祖宗供着!”
他身上穿着件红白相间的Polo衫,胸口印着“兄弟车队”四个黑体字,左胸挂着个塑封的工牌——“车队经理:毛志强”。以前那件油渍麻花的背心早不知扔哪去了,头发梳得溜光水滑,腋下夹着个黑皮包,乍一看还真像个外企的小领导。
吕家军靠在车间门口抽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钱到位了,人的腰杆子也就硬了。
毛子跳下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快步走到吕家军面前,从包里掏出一瓶贴着“清凉泉”标签的矿泉水递过去。
“刚谈下来的赞助。”毛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城南那个水厂老板,抠门得要死。我跟他磨了三个钟头嘴皮子,才答应赞助咱们车队两个月的饮用水,外加五百块现金。条件是在车屁股上贴个巴掌大的标。”
吕家军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蚊子腿也是肉。五百块够加几箱高标号油了。”
“还不止。”毛子得意地拍了拍包,“还有家卖润滑油的,那是我想法子套进来的。我跟他说,咱们这车改装后马力太大,普通油根本扛不住,只有他们家的油能顶。那老板一听能证明产品质量,立马送了十箱顶级全合成机油过来。”
“你小子,现在忽悠人都不打草稿。”
“这叫商业谈判。”毛子把工牌扶正,一脸正色,“军哥,既然咱们竖了大旗,那就得有个正规军的样子。哪怕是草台班子,面子上也不能输。”
正说着,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跳了下来。领头的正是那个记者周伟。
“毛经理!哎呀,这身行头真精神!”周伟隔着老远就伸手。
毛子立马换上一副职业笑容,迎了上去,握手、递烟、寒暄,动作行云流水。
“周大记者,来得正好。我们刚从日本搞到的一批核心改件到了,正准备装车。这可是独家新闻。”毛子把周伟往车间里引,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不过有些核心参数得保密,你也知道,嘉陵那边盯得紧。”
周伟眼睛一亮:“那是自然。听说你们这车的马力……”
毛子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地伸出三根手指:“保守估计,三十匹。”
周伟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嘉陵的原厂JH125才十匹马力出头,三十匹简直是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