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弯道是著名的“S”弯。两辆排在八、九位的赛车正并排入弯,死死封住了路线。
如果是正常比赛,后车只能减速跟随。
但陈强不是正常人,这辆车也不是正常车。
他在入弯前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没有降档,只是轻点刹车,利用重心的瞬间前移,让后轮失去抓地力飘起来,然后猛地把车身甩向弯道外侧的路肩。
那里积满了碎石和橡胶颗粒,是绝对的禁区。
“找死!”前车的车手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冷笑。
下一秒,一道黑影带着碎石击打底盘的噼啪声,从外侧路肩上强行切了进来。
陈强利用路肩的反斜面作为支撑,像过山车一样挂在弯道外沿。那台狂暴的发动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中后段爆发力。
轰——!
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直接喷在了两辆赛车的挡风玻璃上。
超车,就在一瞬间。
甚至连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八名!”毛子在维修区举着牌子跳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军哥!第八了!”
吕家军没有看牌子,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盯着赛车尾部那根正在剧烈颤抖的排气管。固定的吊耳断了一个,排气管正随着颠簸上下摇晃,随时可能掉下来。
“别管排气管。”吕家军对着对讲机冷冷说道,“掉了就掉了,轻几斤还能跑得更快。”
耳机里传来陈强粗重的喘息声,接着是一声短促的笑:“正合我意。”
就在这时,赛车冲上大直道。
速度表虽然坏了,但那种撕裂空气的阻力感告诉陈强,现在的速度绝对超过了170。
风压把他的头盔死死按在脸上。
前方是一辆红色的本田车队赛车,那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强队,此刻排在第七。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身后这个疯子,开始左右变线阻挡。
陈强没有躲。
他直接怼到了对方的车尾气流里,利用真空带减少风阻。两车距离最近时不足十公分,前车后轮卷起的小石子像子弹一样砸在他的头盔护目镜上,噼啪作响。
那个本田车手慌了。他从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跟车法,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把。
就在这让出的半个车身空档里,黑色的怪兽咆哮而过。
第七名。
看台上,赵兴邦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才猛然惊醒。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这不是技术。”他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喃喃自语,“这是在拿命填那1.5秒的差距。”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速度,比任何精密仪器调校出来的曲线都要迷人。
大屏幕上的名次表像倒计时一样疯狂跳动。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六圈。
距离第一名,还有六辆车。
而那辆黑色的赛车,除了发动机还在咆哮,浑身上下都在发出濒死的哀鸣。
陈强感觉到了。
但他只是把身体伏得更低,像要把自己融进油箱里。
“再坚持一会儿,老伙计。”他拍了拍滚烫的油箱,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狂热,“要么赢,要么死在赛道上。”
轰鸣声再次炸响,黑色的闪电撕开空气,朝着前方的猎物扑去。